黑衣蹁跹,剑光凛然,峭壁枯枝上赫然立着位少年。挺若傲骨,墨发柔纤,只苍白的面容阴狠刚硬些,平添了几分狠厉。
似隐忍着什么,少年下颌紧绷,双眼泛红,仰头紧紧盯着山上的人。
“道寒舟……小师弟,无论如何,回头,莫悔。”段矜雪向来平淡的语气被心中的忧虑冲散,夹带几分迫切。
少年开口,清冷的嗓音发颤,“师兄,雾宗作恶多端啊。时至今日,我且方知……方知,我百号族人竟都葬于它雾宗之手。”
心隐隐作痛,担忧更甚,段矜雪不禁开口:“师弟,信我,雾宗我会收拾,甚至灭其满门也无不可,你却不可,莫自毁前程。”
“什么!段矜雪,你身为離界长弟子竟然要灭我宗满门?!这道寒舟明明魔心深种,包藏祸心,你还要包庇他不成?!”
“是啊,就是,段师兄你定是遭他蒙蔽。”雾宗弟子们纷纷不满的叫嚷。
道寒舟不为所动,只泛红的双眼看着段矜雪。
已杀了雾宗近半的人,道寒舟心中很是决绝,本就抱着鱼死网破的结果,现今只是想知道段矜雪一个态度而已。
当然,无论段矜雪态度如何,道寒舟的对他情分都只会一丝不变。
“寒舟,我会帮你,听话,好不好?”段矜雪竭力温柔的说。
够了,这就够了。道寒舟泛红的双眼闪出几丝笑意,仿若斟着盈盈秋水,深情满腔。
可段矜雪一下子慌了,是明媚的笑意不错,可他就是看出了道寒舟眼中的无悔与决然。
不舍是真的,深情也是真的,可他杀了不少的人,犯了不浅的罪孽,终究这天道能容他吗?
果真,不等段矜雪再挽留,就见一道剑印落到道寒舟身上。
道寒舟已然被定住,丝毫动不得,他也从未想过逃跑,无他,谁都看得出来这剑印是哪位下的。
厛一仙尊,離界界神,也是道寒舟和段矜雪的师尊。
厛一未曾想自己不过几年闭关,一出关就遇上徒弟反叛,当即前往雾山捉拿。
深知大徒弟的宠弟属性,厛一不想多言,即刻便想将道寒舟押回宗门,听候审问。
離界——罔霁殿
殿上,離界各长老和雾宗弟子们面面相觑。
雾宗长老方亓知悄使眼色,身旁的雾宗弟子便了然于心,从人群后偷溜出殿。
嵬岐崖——祈关洞
道寒舟被铁索绑着,定在洞壁上,墨发缭乱,情绪低沉压抑。他想他被关在这里,也许被立刻处决,是剖仙骨,废经脉,也许是关押个千百余年……
心死寂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道寒舟立马紧盯洞口,“谁?”
“呦,道寒舟,怎么样,被绑着的感觉可舒服?众矢之的的感觉又如何?”偷溜出来的那名雾宗弟子,正是雾宗大弟子邬徐,他张扬的说着,脸上的不屑和讥诮令道寒舟作呕。
也许深知反派死于话多,邬徐并未再多作讽刺,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黑黝黝的小瓷瓶,不怀好意的朝道寒舟走去。
质如其表,邬徐从瓷瓶里倒出的药丸更是性质劣到极致。
“道寒舟啊,这烛魔丹可是增强你魔力的好帮手,只需一颗便可让你魔气四溢,功力大涨呢,该谢我吗?”邬徐无视道寒舟要杀人的眼神,自顾自掰开道寒舟的薄唇,将一把药丸塞进他嘴里。
经脉被封,道寒舟无法抵抗,而邬徐偏偏用着八分的法力要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去,“咳咳咳”,道寒舟咽下几颗药丸。
这边段矜雪正和大殿众人对峙着,段矜雪力挺道寒舟,恨不得撕破雾宗这群道貌岸然的小人嘴脸。
“恕我直言,雾宗?本就是无名小派,哦,倒也有出名的,是……作恶多端,是邪风盛行,是罔顾生民,可对吗?”轻而冷淡的语气,话却十分直白,攻击性极强。
“哦?我雾宗自建宗以来便德以修身,勤俭养性,段大弟子怕不是受人蒙骗了,哼!”雾宗宗长邬宫心黑如夜,城府极深,话里话外都透露着道寒舟的不可饶恕。
段矜雪不肯吃亏,心里暗骂“无耻老儿,脸皮厚至城墙都自愧弗如。”
段矜雪堂堂正正的对邬宫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正欲辩驳,却忽闻山崩地裂之轰然大声。
众人互觑,不约而同出殿,殿外一離界弟子正匆匆赶来,脸上惊慌一览无余。
“仙尊!师兄!祈关洞塌了,是,是道寒舟魔性大发!”
“不可能。”段矜雪喃喃自语,即刻向祁关洞方向跑去。
祁关洞已然塌陷,哪怕从废墟里也仍旧窥得浓浓的魔气。道寒舟呢?段矜雪在洞外不停的向四周张望,这么浓的魔气,师弟断然不可能轻易被压在废墟之下。
可是,万一呢?段矜雪无法,正欲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