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重逢
 褚棽知道,盛禇走向的不是他,是他身后那道门,是那道越过后就能远离他褚棽的门。

    所以,褚棽没给他机会离开,他伸出了手,手发着颤但仍旧有力的握在了盛禇的胳膊上。

    盛禇似是不显山露水,褚棽却能洞察他的一切,他坚信,盛禇不可能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他自己此刻正心海汹涌。

    盛禇看了一眼胳膊上的手,那力道恐怕要将自己的胳膊攥出青紫的痕迹,又淡淡的望着拦住自己的人,声调异常冰冷:“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褚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面前人冰冷的目光像是风雪正声势浩荡的飘荡在他的心间,他乱的不知今夕何夕。

    话也说不出,褚棽硬是拉着盛禇走到了门外,发觉盛禇没有拒绝只是漠然的跟着自己后又转向了无人的拐角。

    盛禇没有拒绝没有抗拒,为什么呢,他想是因为没必要,曾经还有着一层可笑的爱恋和信任牵绊着他,如今却是空茫茫一片什么也不剩了。

    盛禇静默的看着褚棽带着他走到拐角,又转过身,望着那一双曾经让自己着迷的幽深蓝眸心里不禁回忆起往事。

    盛禇不愿被动,冷冷道:“如果没什么事我想我该走了。”

    褚棽又一次拦住他,终于开口:“我是为了你来的,阿禇。”

    盛禇似是觉得好笑,转身看着又沉默如山的褚棽,话语是直白的厌恶:“你为谁来都与我无关,离我远点吧,好吗?”

    又转身要走,却冷不丁被身后牢牢抱住,那人的双臂如铁钳般挟着他,一臂环在胸前揽住肩膀,一臂环在肚子圈揽住腰肢,而褚棽的头正小心翼翼的搁在盛禇的肩膀上摩挲着感受熟悉的气息。

    ……可真让人伤脑筋。

    盛禇拉扯不开,索性开骂,能让他这么冷静自持的人骂出口可不容易,盛禇:“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我欠你的?你走了就他妈再也别回来啊!”

    “回来找我?你说可笑吗,我是有多傻才让你觉得我能不计前嫌,能和你和好如初啊!”

    盛禇很急很烦躁,激的眼尾都红了,也没能让褚棽松开哪怕一丝一毫。

    褚棽先哭的,自知罪不可赦,自知不配道歉,但他再也做不到放手,他干涸了太久再也不能不去极力争取淅沥的甘霖。

    褚棽的泪滴滴落下,浸湿了盛禇肩头的衬衫,带着哭腔还要尽力表达自己的情意和后悔,“没有盛禇,没有的,我从没有要放手,我那时候我不明白,我不知道,我现在明白的很深刻……我知道,我从来都爱着你,真的,我说真的你再看看我,盛禇,盛禇……”

    盛禇觉得新鲜,褚棽哭的厉害说的话也断断续续的好不可怜,如今看来倒越发像个深爱不得的痴人了?

    那他盛禇呢,一腔深情给了麻木无情的骗子,他被利用、被欺骗,还“乐在其中”?

    谁人说真心能换得真心,怎么他盛禇当时就是换了块冰冷硌人的石头呢。

    等褚棽哭够了,哭累了,盛禇开始抗拒开始挣脱,正满目烦躁的忙活着忽听身后传来顾仕颐的叫喊声。

    盛禇立马喊道:“顾仕颐,过来把这人扒开!”

    顾仕颐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知道那人此刻正心怀不轨的抱着他好友,立马上去解救。

    褚棽也不可能真的做出在公共场合下和人攀扯的事,没几下就松开了盛禇。

    盛禇冰冷的目光愣是把褚棽定在了原地,盛禇不带丝毫感情的告别:“好自为之,再也别见了。”

    说完后就拉着顾仕颐走了。

    褚棽还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盛禇离去的背影,那个决然的转身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他怕极了,他怕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怕这一转身就将之前的情意切割了个干净。

    褚棽之所以回来,就是抱了不死不休的心思,他爱得太过疯狂。

    之前的他有多漠视爱,有多不理解不知道爱是什么,如今就被爱这道利刃伤的有多厉害。

    此前的褚棽不觉得情感障碍是什么严重的病,他只觉得自己不需要温情那种东西,可当他身处温暖不知觉却反而不屑那人给予他的温暖后……一切都变了。

    他被那人收回了温暖的天地,他从此离开了温暖,孤寂一人再也寻不到一处光亮,他开始在黑暗里后悔、愧疚,以至于怀念盛禇并痛恨自己。

    那时他想,自己那一双被世人唾骂的蓝眸再也得不到盛禇的安慰和迷恋了。

    因为曾经望向盛禇那双蓝眸中的深情是他装出来的。

    他不过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小人,他活该受到盛禇的冷眼。

    甚至他刚刚流的眼泪有一半是为了博取同情和怜悯,只可惜……

    褚棽静静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只是眸光仍旧幽深的盯着盛禇离开的地方。

    眼泪换不来同情,那就用尽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