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师
是你们林夫子的师弟,也是你们的新老师。”

    听到林夫子,归仁安瞬间来了精神,拉着归放翎的手就跑了过来。他仰着小脸,眼睛布灵布灵地望着崔砚漳:“先生是林夫子的师弟哇!可以问问林夫子最近过得好吗?”

    归仁安的眉眼像极了归鹿,尤其是一双未染尘世的杏眸,让崔砚漳一下子想起了初见时的归鹿,不谙世事,哪像现在话里话外都藏着事。

    崔砚漳看着归仁安,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却又很快恢复了冷硬:“哼,问那么多作甚,好好学本事才是正理!”

    归仁安没想到林夫子的师弟和林夫子一点也不一样,林夫子温和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可崔先生怎的这般严词厉色,似是冬月里的寒风,刺得人发疼,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禁湿了眼眶。

    归仁安犯了错挨骂归放翎都心疼,更何况他没做错什么,归放翎抱住归仁安轻拍了拍,眼神恶狠狠地盯向崔砚漳。

    崔砚漳看着归放翎护着归仁安的动作,嗤笑逼近:“小娃儿,别以为耍两招花架子就能护住想护的人。”

    崔砚漳一双鹰眸犀利,与少年警惕的目光相撞,在空气中擦出无形的火花。

    两人就这样死死盯着对方,无声对峙。但归放翎到底是十岁刚出头的孩子,哪能真的比得过曾和太祖皇帝开国的崔砚漳,崔砚漳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归放翎后背发凉,可他没有半分退却之意。

    崔砚漳突然大笑:“哈哈哈,好小子!有点骨气!丑话说在前头,我崔九皋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能将我与妫家打天下的经验教予你,再旁的得你自己悟。如此这般,你可愿拜我为师?”

    归放翎听出来崔砚漳这问题只针对他一个人,被归放翎抱住的归仁安自然也听出了崔砚漳的话里并未有想收自己为徒的意思,怕是自己刚刚的表现没有得到先生认可吧……归仁安到底藏不住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

    归放翎是抓住了崔砚漳话里“与妫家打天下”的字眼,知晓定是立马答应拜师为好,这将是他解开身世之谜的关键。可再怎样成熟,他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若说心里有个金字塔,归仁安就是他的塔尖尖,他最看不得仁安受委屈,一切权衡利弊都抛之脑后了,只是问道:“那仁安呢?”

    归仁安一愣,他没想到放翎哥哥会这样问。自古好老师难求,是自己表现不好没被认可他认,可要是放翎哥哥因为帮他说话而失去了一个拜师的机会,他归仁安是要愧疚一辈子的。

    归仁安悄悄凑到归放翎耳边咬耳朵:“哥哥你快答应先生,我没事的……”他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却不知全都被崔砚漳看在眼里,话也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崔砚漳恍惚了一瞬,这般纯粹的情谊……他见过也经历过太多手足情深到分道扬镳,甚至相煎太急。罢了罢了,还都是孩子,往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崔砚漳从包裹里取出一套羊脂玉笔,笔杆上雕刻的瑞兽栩栩如生,温润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师兄给你的。”玉笔塞进归仁安掌心时,崔砚漳难得放缓了语气。

    他转又对归放翎说:“我教不了仁安,师兄所做足矣,再多的只会消磨了他的灵气。更何况,有些事情没必要沾染就莫去沾染,莫非你希望仁安淌这趟浑水?”

    归仁安听不懂崔砚漳话里的“浑水”是何意,但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看向归放翎的眼里满是担忧。

    归放翎捏了捏仁安的手作安抚,向前跪在了崔砚漳跟前:“师父,请受徒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