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记忆中的蝴蝶在纸上振翅欲飞,而此刻的仁安却觉得自己的心气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喘不过气来。仁安不语,只是攥着那卷《兰亭序》,指节发白。

    “至于放翎,”林夫子转向归放翎,“先生没什么可留给你的,只给你一句话——归途在心。”

    说完,林夫子走向门外。他撑开油纸伞,伞骨“咔嗒”一声响,惊得檐下的雨珠成串坠落。一同坠落的还有仁安的眼泪,放翎虽未掉眼泪,但也不难看出心情的低落——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面对真正的离别,雨幕中林夫子渐淡的背影,像滴入宣纸的墨,在他们的世界里洇开大片空白。

    滴滴答答,雨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在白鹿医馆里回响。

    昼食时,仁安忽然问归鹿:“爹爹,先生说的‘星子引程’,是不是像北斗照路?”

    “是让你们顺着光,自己走出路来。”归鹿起身打开了窗,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屋里,掠过“白鹿医馆”的匾额,将“鹿”字最后那笔钩,照得如剑锋般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