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冶心中忧心他们会对玄白不利,待他们走远一些,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里的屋子掩映在松石白云当中,仓冶跟着他们上了一层一层,越往上,气氛越不对,竹屋也愈加精致,身旁偶尔走过的女子都步履飘摇,有些醉态,空气中弥漫中一种奇怪的花香味道,不太好闻,却让人想要禁不住深吸两口。
空中三三两两地出来一些舞女,抛洒着白色的花瓣,竹屋之间渐渐延展出木藤挽结的吊桥,最下方的舞台上也出现了舞女的影子。
仓冶跟着两人转过层层轻纱,途径的屋舍当中不时传来细细的呻吟之声,那味道也愈加浓烈,那两人慢了下来,趁身边无人经过的时候在窗户上瞥两眼,似乎也在找人!
不知是在找玄白,还是别的人,仓冶心中有些不安,跟的更近了一些。
那桃花眼公子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推开窗户看了一瞬,马上退避三舍,拉着衣着华丽的高个子快速跑开,仓冶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也掀开一角从缝隙看过去,只见屋内烟雾缭绕,一干瘦干瘦的男子半躺在床下,不着寸缕,双眼迷离,窗幔萦绕在他身侧,凌乱不堪。
他一手不断摩挲着怀中的绿衣女子,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但那绿衣女子却是穿戴整齐,只手中捧着一朵硕大的蓝紫色莲花,下方的根茎上点着火,那烟雾便是从此处而来。
女子将莲花不断在男子面前摇晃,烟雾透过花瓣后越来越浓,那男子贪婪地吸取着,初时喘息,再后便是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呼,仓冶只觉不堪入目,就要放下窗户,却见微弱的黑色光芒从那男子头顶上方飘出,绿衣女子马上从腰间取出个小瓶,施法把那黑光纳入。
竟是在收集男子情动时刻的那丝妄念,仓冶心中一惊,古书上曾说人的精魄有助于修行,不成想这种污秽的情念竟也有用处,他第一次见以情念修念力,怪不得此处的情魅都念力强大。
当下也没有时间细细追究,前方两人已经拐过弯,仓冶急忙追了上去,见他们腾空上了一间屋子。
那桃花眼公子又推开了一间屋子的窗户缝,但只瞥了一眼便马上转过身来,面红耳赤,心绪激荡,那衣着华丽的公子满脸不可置信,将他拉开自己去看,却也只是瞅了一眼,转身也是同样的反应,拉着那桃花眼公子快步而去。
仓冶飞身落在他们待过的屋前,此处那奇怪的花香味愈发浓烈,经过方才所见,仓冶已知晓此地大约都是情涩场所,却疑惑两个大男人为何反应那样大。
他化了狼爪,在窗户上戳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只瞥了一瞬,便觉血气上涌,头皮发麻,更多的是心惊和不可置信。
不太大的视野内红纱掩映,中间一张与竹屋并不相称的雕花大床上散着凌乱不堪的衣衫,上方赤条条坐了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彼此纠缠,后方那男子一手拥着前方的男子,一手攥紧了他的手,在下方摩挲着什么,他转过他的脸,亲吻痴缠,须臾又放开,将前面的男子更掰过来些,那前面的男子眉间微簇,耳梢染了薄红,红纱微荡,掩去了他此时凌乱的面色,仓冶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后方的男子欲求不满,猛地推倒了前方男子,将垂下的头发往后一抛,这时仓冶看清了后方那男子——正是自己。
一霎间,他似乎感受到了屋中人的情绪,狂热,渴求,躁动难耐,恨不能与前方的人融为一体。仓冶瞬间从窗边弹了开来,大喘着后退到栏杆旁。
路过的小婢女看见他的样子,只羞的掩着嘴笑,仓冶极力压下内心的躁动,缓缓抬眼,瞥见这屋子上方的牌匾上写着“万相”。
是那奇怪的花香让人产生的幻觉!万人见万相,万相见自己,所以方才那两人所见也是自己亲赴巫山云雨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仓冶靠在柱子后仰头平复着心绪,缓过来却发现将人跟丢了,往下看去只见云雾缥缈,这方链接各个屋子之间的藤桥缓缓消失,那方又出现了新的,方才还链接着左边的屋子,顷刻间又链接到了右边,屋子的方位也不断发生着变化。
幻境每时每刻都在改变,仓冶此刻哪里还能找见方才的屋子。他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座屋子,吆喝声不断传来,骰子筹码漫天乱飞,应是赌坊,仓冶没有进去,因为他闻到了那熟悉的冷冽梅香从最高处哪里飘来。
此时漫天红绸从天而撒,几名舞女滑着绸带飘然而下,飞花漫天,整个幻境霎时间又变了模样,方才还清雅的竹屋变成了喜堂一般的红色,处处红纱飘摇,藤蔓链接的吊桥也变成了精致的红桥,丝竹声响了起来,客人们都出来了屋子前面的观景阁,在婢女的侍奉下,欣赏着飞舞着的舞女。
仓冶等待片刻,避开了众人的视线,飞身上了最高层,翻身进入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