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疯般地冲向祭坛，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轰！"

    魔气狂暴地轰击在屏障上，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选择了牺牲自己，谁也阻止不了。"

    谢拾回头，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你是谁？"

    "我是你的心魔。"心魔轻笑，"或者说……你内心最真实的恐惧。"

    它走到谢拾身边，同他一起看着祭坛上逐渐消散的身影："看啊，他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向你求助。"

    谢拾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为什么？"心魔在他耳边低语，"因为他从未信任过你，从未将你当作同伴。在你和苍生之间，他永远会选择后者……就像现在这样。"

    祭坛上，风弈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谢拾突然暴起，魔气如怒涛般席卷而出："闭嘴！"

    心魔不躲不闪，任由魔气穿透自己的身体，笑容越发恶意："这两百年，你找遍三界，可曾想过——就算找到他又如何？他依然会为了所谓的''''大义''''抛弃你，就像当年一样。"

    "不……"

    "承认吧，你害怕的不是找不到他，而是找到后，再次看着他离去。"

    幻象突然变换，谢拾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无数画面闪烁——

    他在魔界深渊中翻遍古籍，寻找聚魂之法；

    他在人间荒漠里徒步千里，只为感应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在时空裂隙中险些被撕裂，却仍不肯放弃……

    两百年的执念，两百年的疯狂，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剖开。

    "值得吗？"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为一个永远不会选择你的人……"

    谢拾跪在虚无中，双手深深插入发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闭嘴……闭嘴！"

    就在这时，一缕金光突然刺破黑暗。

    "谢拾！"

    风弈的声音。

    谢拾猛地抬头，看到一道裂缝在幻境中蔓延，风弈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

    "醒醒！这是幻境！"

    谢拾怔怔地看着那只手，忽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魔气爆发，硬生生将幻境撕开一道口子。

    **

    现实

    两人同时从幻境中挣脱，跌坐在石室地上，冷汗浸透衣衫。

    沉默良久，谢拾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天道残片："浪费时间。"

    风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我看到了那一天。"

    谢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祭道的那一刻……"风弈轻声道，"我以为没人记得。"

    谢拾的背影僵硬如石。

    "你呢？"风弈问，"你看到了什么？"

    "与你无关。"谢拾的声音冷得刺骨。

    风弈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幻境会挖掘内心最深的恐惧。"他顿了顿，"你在害怕什么，谢拾？"

    魔尊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滔天怒意："本座最后说一次，闭——"

    "你怕我再次消失。"风弈平静地打断他。

    谢拾的手骤然收紧，却又在真正伤到他前松开。

    "……本座找了你两百年。"谢拾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不是为别的。"

    他抬眸，猩红的眼睛直视风弈："只是……不想你再消失。"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入风弈心脏。

    他忽然明白了谢拾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无数次的失去，无数次的寻找，无数次的……绝望。

    "谢拾，我……"

    "够了。"谢拾打断他，转身一把取下悬浮的天道残片，"该走了。"

    风弈看着他的背影，胸口酸胀得发疼。两百年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他缓步跟上，在谢拾身侧轻声道："这次……不会了。"

    谢拾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