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棠抬头看她,阳光恰好落在秦言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像当年趴在课桌上睡觉时的样子。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重叠了,十七岁的秦言和二十九岁的秦言,隔着十二年的光阴,在这片雪地里温柔相拥。
“其实…”林疏棠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当年你问我“一个人吗?”,我听见了。”
秦言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
“那时候不敢回答,”林疏棠的耳尖红了,声音却很认真,“怕说“想和你一起”,会被你笑话。”
秦言的喉结动了动,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冰碴的凉意,可怀里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林疏棠能清晰地听见秦言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像要跳出胸腔。
“傻瓜。”秦言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等那句话,等了十二年。”
她们在雪地里抱了很久,直到阳光渐渐西斜,才收拾东西往回走。
秦言牵着她的手,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像条不会断裂的线。
路过那片森林时,林疏棠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她指着天空。
淡绿色的极光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比昨夜的更亮,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舞动,像无数条绿色的丝带。
远处的山脉、近处的森林,都被这光笼罩着,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细碎的星光。
秦言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好看吗?”
“嗯。”林疏棠点头,眼眶有点湿,“比课本上的插图好看多了。”
“那是因为,”秦言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极光的光晕,“身边有我。”
“秦言。”林疏棠忽然转过身,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光尘,像落了星子。
“嗯?”
“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尾音落下时,林疏棠的手顺着围巾滑下去,牢牢攥住对方的手腕,指腹用力到泛白,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融进这片光里。
秦言的呼吸在看到她眼底那点近乎惶恐的期待时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烫了心尖。
她反手握住林疏棠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腹用力碾过对方泛白的指节,然后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雪沫子被两人撞得飞起,落在发梢肩头,却烫不过胸腔里炸开的热度。
“好。”
一个字从齿间挤出来,带着被冻得发颤的尾音,却重得像砸在冰面上的承诺。
她低下头,鼻尖埋进林疏棠围巾里,呼吸混着对方颈间的暖意,一字一顿地重复,指节扣着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顿了顿,她忽然松开些力道,捧着林疏棠的脸迫使她抬头,指尖擦过她被冻红的眼角,在漫天极光里笑得眼底发潮。
“只要你还愿意看极光,身边站着的就只能是我。”
话音刚落,她抬手环住对方的腰,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呼吸间满是安心的气息。
这次拥抱就像她们第一次拥抱那样。
十七岁那个雨夜,巷口路灯忽明忽暗,秦言浑身湿透地蹲在花坛边,校服裙沾着泥点,抬头时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红着眼问她“可以抱抱我吗”。
那时林疏棠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肉包,被撞进怀里的瞬间,只觉得少女的身体轻得像片被雨打蔫的叶子,却抖得厉害,带着一身夜的凉意和淡淡的麦芽酒香,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校服外套里。
此刻怀里的温度,和记忆里的触感渐渐重合。
秦言的呼吸落在颈窝,带着熟悉的馨香,像把那些年的时光都揉进了这拥抱里,柔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秦言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背,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唤了一声:“棠棠。”
林疏棠把脸埋得更深,瓮声瓮气地应:“嗯?”
颈侧的呼吸顿了顿,下一秒,那两个字就轻轻落了下来,带着点试探,又藏着抑制不住的温柔。
“老婆。”
林疏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猛地抬起头,撞进秦言含笑的眼底,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滚烫。
她张了张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老婆。”
极光在夜空舞动,林疏棠忽然凑到秦言耳边,认真地用挪威语说:“Jeg trenger ikke at du er alltid tro t g, bare at du elsker g for allt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