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餐厅选在一家安静的粤菜馆,包厢里暖黄的灯光却照不散空气中的疏离。
林疏棠推门进去时,父母正隔着圆桌坐着,父亲在摆弄茶杯母亲在低头看茶杯,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
“你们不用强迫自己坐在一起。”
林疏棠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叫我出来干什么?”
母亲的手顿了顿,刚要开口,就见林疏棠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秦言。
“这是秦言,你们见过的,在疏媛的葬礼上。”她顿了顿,迎上父母惊讶的目光,清晰地补充道,“我女朋友。”
秦言对着两位长辈微微礼貌颔首。
林母手里的菜单“啪”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们?”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几日秦氏千金公开恋情的新闻铺天盖地,眼神在秦言身上打转,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秦小姐…你们怎么会…”
“嗯。”林疏棠应得干脆,甚至没抬眼看她。
“疏棠,不是妈妈不支持你…”林母急得声音都发颤,“只是这条路太难走了,别人会怎么看你们?亲戚朋友知道了该怎么说?”
“别人?”林疏棠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冷意。
“别人能给我什么?冷眼、谩骂、质疑?而我的爱人给我的是尊重理解,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林疏棠看向秦言,眼底的冰冷瞬间融成一片柔软。
她顿了顿,目光在父母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冷了几分。
“你们不需要理解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我只是通知你们,就像当年你们通知我和我妹你们要离婚是一样的。”
林疏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对面的父母。
“你们离婚是为了摆脱痛苦,追求各自的幸福,我们在一起也是为了幸福,这有什么不同?”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疏棠打断。
“我一直疑惑,你们为什么不早点离婚?是因为面子?还是觉得“为了孩子”就得硬凑?”
林疏棠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
“你们知道林疏媛她有多恨18岁吗?那天她哭着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因为她不够好,爸爸妈妈才不要这个家了。”
包厢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林母的眼圈红了,父亲别过头看向窗外,指尖用力掐着眉心。
秦言悄悄握住林疏棠的手,掌心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拉起秦言。
“行了,饭我吃了,话也说了。”
“你们的愧疚不必告诉我,林疏媛也听不到了,以后不必特意为了“填补愧疚”联系我,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各自安好吧。”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暖光涌进来,秦言握紧林疏棠的手。
林疏棠侧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渐渐融化,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的风有点大,秦言把她的围巾往上拢了拢,挡住半张脸。
“去吃点甜的?我知道有家刨冰很好吃。”
林疏棠看着她眼里的暖意,突然笑了,伸手回握住她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糖糖的罐头要补了等会去宠物店买点…”
“好。”
窗外的霓虹映在玻璃上,模糊了包厢里父母沉默的身影。
走了一段路,林疏棠忽然放慢脚步,低声问秦言:“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子有点不孝?这样子对父母…”
秦言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评判:“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一段关系里,舒服比“应该”更重要,你不需要用别人的标准来绑架自己。”
林疏棠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熨帖了一下,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夜风卷着街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秦言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街角卖气球的摊贩身上。
没等林疏棠反应过来,秦言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哎,你在这等我一下。”
等她拿着气球回来时,林疏棠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侧脸在路灯下透着点刚从餐厅带出的疲惫。
“喏。”秦言把气球绳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蹭了蹭她的掌心,“给你的。”
林疏棠低头看着那只晃悠悠的兔子气球,又抬头看了看秦言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挑眉。
“秦言,你幼不幼稚?多大了还玩气球。”
她扯了扯气球绳,兔子耳朵跟着晃了晃,“再说了,这种气球第二天就会扁掉。”
“那就让它陪你今晚就好。”
秦言顺势牵住她没拿气球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