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
?”

    雨还在下,墓园里的松柏被风吹得哗哗响。

    林疏棠把七仔塞进风衣口袋,转身对秦言说:“走吧。”

    有些告别,终究要自己走出来。

    下午。

    一个陌生电话打破了死寂。

    “请问是林疏媛的家属吗?我是她的编辑张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犹豫,“她上周交的专题稿还有些细节没补全,我联系不上她…听说…听说出事了?”

    林疏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七仔玩偶的绒毛硌在掌心。

    “林疏媛出事前一直在跟进一个“地下代y产业链”的专题,为此熬了好几个通宵,我还劝过林疏媛别太拼命,“这种选题容易得罪人”。”

    “代y?”林疏棠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妹妹的笔记本里确实有几页写着“何氏医疗”“隐蔽别墅”“孕妇失踪”,只是当时被诊断书的字迹盖住,她没细看。

    “她提过具体的人名吗?”

    “好像…提过一个“何深”说对方能量很大,让我别外传…”

    何深?!林疏棠的心莫名一紧,抬头看向正在厨房盛汤的秦言。

    秦言的舅舅何深…不正是何氏医疗集团的董事长吗?那个总穿着定制西装、笑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

    “稿子在她电脑里吗?”林疏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她只传了初稿,说有个关键线人还没采访完,要补充证据…”

    张姐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对了,出事前一天她给我发过条消息,说“感觉有人跟着我”,我当时以为她太累了胡思乱想…现在想想…”

    林疏棠的心猛地一沉。

    挂了电话,林疏棠猛地想起陈景明说的“被害妄想症”“跟踪狂”,或许林疏媛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要害她。

    林疏棠抓起外套就往外走,秦言此时刚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见状连忙跟上:“这么急去哪?”

    “林疏媛的公寓。”

    公寓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林疏棠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时,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那是妹妹最喜欢的香薰味道。

    屋子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摊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采访本倒扣在键盘旁,旁边散落着几张便利贴,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采访提纲。

    书桌抽屉里,除了采访笔记和病历本,还有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林疏棠想起妹妹总把重要东西藏在床垫下,果然在床板缝隙里摸到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里面没有贵重物品,只有一沓偷拍的照片昏暗的别墅、进出的孕妇、戴着口罩的男人,还有几张模糊的转账记录截图,收款方备注写着“营养费”。

    林疏棠的手指抚过照片边缘,纸张的粗糙感和照片里压抑的氛围让她指尖发冷。

    最后一张照片里,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刻意遮挡,却能隐约看到车标。

    铁盒底层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是妹妹清秀的字迹:“她们像商品一样被对待,我必须查下去。”

    末尾的日期,正是她跟周宇提出分手的那天。

    手机屏幕亮起时,林疏棠指尖悬在搜索框上方,犹豫了很久才打下三个字:什么是代y?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词条刺痛了她的眼睛。

    “代y是指有生育能力的女性接受他人委托,通过人工授精或体外受精技术为委托方生育孩子的行为。”

    “我国法律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代y。”

    “地下代y产业链中,代y母亲常被当作生育工具,面临健康甚至生命风险”…

    林疏棠的手指划过屏幕,看到那些关于“代y母亲被迫流产”“婴儿被当作商品交易”的报道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她终于明白陈景明笔记里“跟踪”“监视”“识相点”是什么意思。

    那些照片里眼神麻木的孕妇、手腕上的淤青、被刻意遮挡的车牌号,此刻都有了令人心惊的解释。

    林疏棠锁上公寓门时,手指还在发颤,铁盒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盒上的边角硌着肋骨。

    林疏棠把铁盒塞进副驾驶储物格时,指节撞在硬塑料上,钝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发动车子的瞬间,车载音响突然响起妹妹常听的那首歌,前奏刚冒出来,她就猛地按灭了音量键,车厢里重归死寂,只剩雨刮器单调的摆动声。

    雨还没停,挡风玻璃上的水痕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换挡、打灯,每个动作都带着多年养成的机械性熟练。

    可后视镜里公寓楼的影子越来越小,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攥着,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