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好脾气的李江河把筷子轻轻地扔在了桌上。
周遭立刻静了下来,只有李涛媳妇儿还啃着一块儿排骨,疑惑地看着大家伙儿。
“怎么了?”她问,“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李涛看了看几人,先管上了他爸:“喝你的酒吧,少说几句。”
“老子在外面给人当孙子挣钱还不行,在自己家也得当孙子让人拿话点咕我?”李山河啪地一声把杯子搁下,“这家姓李,我能不能说话?”
李涛脾气也不小,站起来就要跟他爹吵,李江河站起来,皱着眉看了会儿他俩,最后叹息一声,到底又打上了圆场:“你们爷俩儿吵什么,这还没喝酒呢就醉了?吃饭吃饭,多大点事儿,——小虞,你也是,哪能跟长辈这么说话,去跟你叔一块喝杯酒。”
李山河接台阶接的可快,举起杯子扬着笑脸冲李虞抬了抬下巴:“跟叔喝一杯吗?我的大侄子。”
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挑衅,李虞把手攥的死紧,但当余光落在他爸那边后,又缓缓地把手松了下来。
干杯!就当为了这顿饭能和睦地结束,
一杯酒下肚,刚才的插曲众人默契地当做没发生,没一会儿就恢复了热络的气氛。
趁着他爸上厕所的功夫,李虞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了过去,在院子里等他爸出来后,他商量道:“爸,我想去小广场那边透透气。”
“去吧。”李江河跟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手,倒没多在意,“哦——吴绰今天是不是跟那儿摆摊呢,看你在这儿也吃不下去,你去吧。”
正要走,三婶儿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只空盘子,看样子要去厨房加菜:“干什么去小虞?”
“他约了吴绰玩儿会,刚要过去呢,”李江河随便扯了个借口,
三婶儿埋怨道:“玩儿也得吃饱了呀,你这才吃几口,吃点再去也行啊。”
“年轻人待不住,让他们玩儿去吧,管他们干什么。”李江河冲李虞摆手,示意他走。
李山河家房间盖的多,院子就看着小,站门口说话屋里自然就能听见,李虞刚走到门廊边上,就听后面传来了李山河嫌恶的声音——
“真他妈晦气,你跟个好人玩儿也行,吴绰是个什么东西!还就愿意上赶着贴去!”
李虞停住了脚步。
深呼吸——深呼吸——
世界很美好,还有,虽然三婶儿聒噪,但猪蹄子炖的很好吃,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
“回家再撒气。”李江河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按住他肩头往外推,“好儿子,给老李个面子。”
李虞还没怎么着,李山河隔着院子接着火上浇油:“怎么不走了?过来再吃点啊!”
“你——”
“李虞!”李江河猛攥了下他的手臂。
客厅里散出来的光堪堪能照到院子,门廊这一块儿则是一片昏暗,然而就在晦暗的光线下,李虞还是看清了他爸眼中流露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怒火霎时变成了尖锐的酸涩,李虞低头狠狠眨了下眼,沉默着离开了李山河家。
外面的风比刚才还大,能闻到风里还夹杂着一股土腥气,时间没有太晚,大街上刷着绿漆的门脸房仍然在营业中。
小广场那边很热闹,跳广场舞的、打篮球的,还没走到跟前就能听见一片片的喧闹声。
吴绰今天出摊早,在小广场的中央位置,小红棚子上的灯串明晃晃的,加上这一圈卖各种东西的摊主里属吴绰年轻也属他模样不错,很容易就能看到。
摊子前围着四五个客人,小红棚子上方飘着白烟,吴绰在棚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只夹子,翻动油锅里的炸串时,肩膀会微微动几下。
直到等着那炸串的客人都走了,李虞仍然杵在不远处没动,吴绰擦好台面后恰好往前瞟了一眼,随即下巴一抬,冲他招了下手。
“过来呀。”
这几步路走的跟双腿灌铅似的那么累,一到跟前,李虞靠在了支撑红棚子的铁架上:“老板,弄点吃的,少放辣。”
棚子有点挡视线,吴绰往前探了下头,跟他笑了下:“李山河没管饭?”
“你个做买卖的,你管我吃饭没吃饭呢。”李虞语气还挺横,“让你做你就做,怎么?怕我不给钱?”
“那不能。”吴绰双手支在台面上,“来吧大款,看看吃什么?”
李虞随手点了几样,完事问他:“能打折吗?”
吴绰啧一声:“小本买卖,这都不挣钱。”
“八折吧。”
“那不行,八折我都赔钱。”
“卖不卖?不卖可走了啊。”
这套话术学的还挺快,也好 ,起码不会被宰的特别狠了。
吴绰欣慰完了后故意夸张地左看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