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衬衫领口开得极大,深V领几乎能看见起伏的腹肌,不规则的银链搭在领口,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引人遐想的话。
他对上少女处变不惊的瞳孔,发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声惊叹:“昭昭,你的眼睛真漂亮。”
她知道他的意思。
“真想让它们永远留在我的掌心。”
“哦?”
宋昭伸手翻开第一章纸牌,雨夜女孩无助走在街边的图像映入眼中,她轻轻扬唇,露出恶劣玩闹的笑意。
“这一局,我要你的眼睛。”
“昭昭想要,有何不可。只是——你拿得到么?”
“那就开始吧,亲爱的父亲。”
桌面上的纸牌全部飞到空中,空白的纸张宛若簌簌飞雪,铺天盖地向两人涌来。
她与披着人皮的怪物对立而坐,“第一个故事,雨夜孤女。”
纸牌上的图案只会是掀开纸牌的人最刻骨铭心的记忆,让人亲手掀开自己的伤疤,在痛苦的回忆中被找到弱点。
他在试探她,试探她还记得多少。
少女低眉敛目,声音随着不断逼近的纸牌放轻,“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的我被叔父趁着爷爷病重赶出家门,他吩咐人把我丢在偏僻的角落,等着我被坏人拐走……”
哗啦——
纸牌覆上她的口鼻,少女浑然不觉,在纸张裹成的蛹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可我遇到了一把伞——那伞又大又黑,凭空悬在头顶……”
啪嗒——
对面的座位上已经没了人影,俞甚起身,弯腰触碰另一张空白的纸牌。
故事,只有身临其境才会有趣。
浸骨的凉意沁入四肢,宋昭哆嗦着站在路旁的便利店门口,打完电话等叔叔来接自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房间睡觉的自己会出现在陌生的路边,但只要待在人们的视线中至少是安全的。
因此小宋昭拒绝了好心人要带她去店里吃点东西的提议。
可天色越来越黑,因为地处偏僻,便利店的也要关门打烊,为了不被可疑的坏人发现,她躲在能看到马路的楼房拐角处,费力睁着困倦的大眼睛朝外面看。
叔叔怎么还不来接自己?
她不知道,亲爱的叔叔恨不得她在爷爷出事的这段时间销声匿迹才好,省得多出一个人来分家产。
雨越来越大,黑沉的夜色中,宋昭害怕地抱紧了胳膊,转头看见几个黑衣人,刚要高兴是不是来接自己的,他们的声音却沿着风雨落在女孩耳边。
“宋爷吩咐,天亮前找到她把人送到马坡。”
咚——
手脚快于大脑,在还没理解他们的话之前,宋昭先一步藏好,等人走到另一边才敢大口呼吸。
叔叔……叔叔要把她扔掉!
她迅速整理好思绪,明白恐怕是爷爷出了变故,才会让这人急切撕破脸皮朝她下手。
她必须尽快回到宋家,只有在那儿才不会有人光明正大要弄死她。
躲藏的地方不多,黑衣人很快就能找到她,宋昭很快确认这里不能久留,她得跑远点躲起来。
女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寒光,他们是悄悄来的,不敢动作太大,也就是说存在监控的地方暂时不会有危险。
雨势逐渐加大,铺天盖地的大雨中她连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都听不见,剧烈的运动让她的气管产生近乎撕裂的痛楚。
但她不能停,那些人比她高比她快,打听到踪迹追上她简直轻而易举。
宋昭此时庆幸自己不是路痴,看着前方路牌指示的方向,她默默加油打气,只要跑到繁华的地方,她就能得到第二个帮助。
硕大的雨滴挡住女孩的视线,她打着寒颤擦脸,突然发现雨停了。
不,大雨还在下,是凭空悬起一把黑色的大伞。
女孩茫然的双眼中,缓缓出现一个黑衣青年,他容貌俊美,过于苍白的脸色与黑色相对,展露阴森鬼气。
“我是死了吗?”
宋昭手足无措,她吧嗒吧嗒掉着眼泪,不明白自己只是逃跑的功夫,怎么好好就死了。
青年低笑,飘渺的声音融化在雨中,“小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唔……不然我怎么碰上鬼了?”
“诡?”
青年煞有其事点头:“既然你喜欢,以后就这么称呼。”
他蹲下身弯腰平视她,让她看向穿着雨衣追来的黑衣人,“小姑娘,我是来帮你的,我可以保护你回到宋家,破坏你坏心眼叔叔的计划。”
哗啦——
粗壮的惊雷划破天际,映照男人鬼魅般的紫瞳。
“你的叔叔找了精通邪术的术士,只有我能帮你。”
“让你的父母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