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变得凝滞。
贺兮凛在一旁上茶,江松归开口:“竟然是你来。”
江望梅浅浅微笑,道:“是啊。”
他对贺兮凛道:“多谢。”
贺兮凛没有回话,站在一旁。
江望梅也只是笑笑,江松归替她解围道:“莫怪,这位是最近来的,她的耳朵有些情况,听不大清。”
贺兮凛此时才悠悠开口:“抱歉。”
江望梅点点头,还是挂着笑,把语速放慢,尽量让人听清:“不怪你的,你能在晨遂身边做事,很厉害的。”
贺兮凛良久反应过来,道:“谢谢。”
江松归叹了口气,道:“朝廷那边,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江望梅思索片刻:“陛下说,若你要归顺朝廷,曾经事情不再追究,但要让你去守卫边疆。”
江松归沉默,随后道:“当真不再追究?”
江望梅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当今陛下重视民生,登基后便大赦天下。”
江松归不谈论这个问题,道:“如此看重我?哪怕如今是个叛贼的名头都要让我去当个将军?”
江望梅点点头,道:“自然是,你的确是个天生的将领。”
江松归道:“你此后回去,我就不那么做,你会如何?”
那人埋头思考,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笑容不变,道:“说不准,但是……想必过不了多时,陛下便会派兵去攻打胡哈达,我就要回边疆。”
江松归看向他,道:“说说看。”
江望梅道:“胡哈达是被迫求和,陛下疑心重,想必胡哈达定会卷土重来,所以倒不如在微弱之际发动奇袭。”
难怪这个时间段要让江松归去镇守边疆。
江望梅道:“所以,你还是那么想的吧?毕竟你也不会甘心。”
江松归沉默半晌,眼里似化不开的墨。
“自然,不过,请告诉陛下,留些时间,自会相助。”
江望梅点头,问道:“这是我私人的问题,晨遂,我们还能下次再见面吗?”
江松归将那泡的滚烫的茶水喝下,道:“希望如此。”
江望梅道:“若我们下次见面是兵戎相见呢?”
江松归皱起眉头,道:“莫言。”
江望梅闻言,浅笑笑,道:“嗯,好,希望你之后一直康健,我得走了,再会。”
江松归道:“麻烦你,帮我去问候幸之,多谢。”
江望梅道:“好的,若能见上一面,我便告诉他。”
江松归只是沉默着点头,看着他离去。
空气中的悲伤渐渐从遮盖的窗子里显现,溢满整个屋子。
江松归并未起身,坐在原地,与故人,与同窗,皆是如此的分离,便相隔远方,连一封纸信都得不到。
贺兮凛此时才发现江松归情绪不对劲,开口:“殿下?”
江松归深深呼吸,喃喃自语:“若是曾经不在那位子上,是否可不与故人离,不与同窗别,不用做叛贼?”
贺兮凛听不懂他的意思,但能听懂语气中的悲伤,于是就站在原地思索。
江松归扶额,道:“一切都无法回头,我也不想让努力付诸东流,当初……当初就应该拒绝了好。”
他回忆着曾经父皇对他的教导,和说词辞:“你要成为一个能文能武的皇帝,这样才能当之无愧。”
可光敬帝分明自己不是一个好皇帝。
把所有的压力和期许强加给他,要一丝不苟,要细致入微到分毫不差成了他那么一个认真又一本正经的人,所以充满生气活力,又爱笑的江黎夕才那么吸引他的目光。
江松归不过一会,便又振作起来,想道:无可避免,抗争到底罢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更不是放弃的时候。
贺兮凛见他神色变得自然,然后江松归手里就放进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他垂眸,一只兔子正窝在他手心,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贺兮凛,贺兮凛以为他不喜欢,道:“捡来的,不喜欢能吃。”
“……”
江松归一听便知道,是那些士兵给她讲的这话,他道:“不会的,我很喜欢。”
江松归向来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东西,一看见眼神就立马软下来,忍不住去摸摸。
江黎夕被人抓回来之后,依旧拜托那位年长的宫人为他送信,每封信时隔的时长都很久,要么就是送不出去,这是他思索许久才送的。
本来沉浸在能收到回信的喜悦里,那宫人却带来消息,说是回信里说的让江黎夕别再联系,不想看。
江黎夕听到这消息的第一瞬间,便是觉得不可能,心想:大哥他那么好的人,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的,表达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