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深正苦恼着,忽然闻到奇怪的味道,他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木炭烧焦后发出来的,他站在二楼的雕栏前瞻望着,却什么也没发现,其他人也一如往常一般,他的感觉不会有错,他连忙安排手下带他离开。
他扶着雕栏下楼,头顶突然传来声响,他止住脚步,房梁突然就砸在他的面前,把那阶梯砸断,随后又是一阵声音,又有好几根房梁烧断了,砸下来。
一楼的人们纷纷逃窜。
原是纵火人在二楼的库房浇上了油,火已经漫到房梁顶上。
要问为何无人通报赵春雪,她自己也很是纳闷,当她闻声去寻人时,都倒了一地。
火已经烧起来了,她从楼下喊道:“快走!离开这!”
江絮深想着:这里已经不能走了。
他回头一瞧,火都已经烧过来了,随后,他察觉后背被人重重一推,他往前栽去,靠着惯性滚了一圈,回头瞧,那房梁砸下来,砸在那下人的身上,浓烟一下子席卷而来。
耳旁始终是人们呼喊的叫喊声。
他一刻也未曾停歇,爬起来,想着:这样下去不是烧死在这里,就是被这浓烟呛死,必须赶紧下去。
两旁的楼梯都被烧断了,下面全是杂物,这里不能跳下去。
他捂着口鼻,在熏人的黑烟里往窗户那走,他推开窗,黑烟一股股往外冒,下面已经聚了许多在救火的人,还有看热闹的人。
以及在下方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的司百青,似乎察觉到从上方落下的视线,下意识抬眸,正好对上江絮深的眼。
江絮深这才勉强在他眼眸中抓住了一丝担忧。
人群依旧躁动着。
“欸?那是郡王殿下吧!这火还没灭掉吗?”
“这么大的地方,哪那么容易轻易就灭掉了。”
“郡王殿下下不来了!得让人去救救人啊!”
江絮深并无任何慌乱,冷静地看着下面,随后他锁定了一处水池,想到:在那边,这里不是很高,有一丝生机。
他头伸在外面憋了一大口气,逆着黑烟冲出去。
房梁在他头顶一寸寸砸下,只要稍微慢一步,就会被砸得粉身碎骨。
他不停闪躲着,却还是不及,被飞来的木刺扎进小腿里,他踉跄几步又开始继续跑。
他后悔地想着:当时知晓柳孤世要对琼玉楼动手时,就不应该来这了……
他继续跑着,但在浓浓烟雾中看见两个人影。
柳赋岭和赵春雪。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因为这两人对峙时,他看见赵春雪被烧烂的衣服下,肩膀那印记。
他看过一眼,便匆匆离去。
关键时候却有杂物挡路。
这难不倒他,他跑起来,借势往旁边的墙壁上一蹬,顺利地越过去,踏进那雅间。
一进去就听见了木头的哀鸣,身后的火也烧进来,他连忙跑到窗边,打开窗,孤注一掷地纵身跳下去,下方正是那水池。
衣袂翻飞,宛若鸟雀展开的翅膀。
他一下子落入下方的水池,水才让他想起小腿的疼痛。
他浮出水面,又看见司百青站在岸边。
他把江絮深拉上来,江絮深道:“清莲,多谢你了。”
司百青松开手,与他隔着段距离,看向他的小腿,道:“殿下,我来看看你,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吗?”
江絮深则是一点也不在意,反倒看向燃起大火的高楼,道:“青莲,此处危险,我们先离开吧。”
司百青点头,随后扶着他往外走,才走不远,又听见身后高楼又传来坍塌的声音。
江絮深道:“真是多谢,我方才在上面,都要被吓哭了。”
他象征性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司百青沉默地点点头,随后道:“殿下,先找位医师帮你看看吧。”
他打了辆马车,与江絮深一同坐上去。
似乎是为了表达尊敬,他离江絮深有一段距离,端坐着看着外边的风景。
到了地方,他又去外面找了医师,看着下人把江絮深扶进去就刚要走,却被他喊住:“青莲!”
他站定不动,转身看向他,等着他开口。
江絮深被下人扶着,道:“青莲,今日多谢你,日后我一定会答谢的。”
司百青没有流露太多的神情,只是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但江絮深在他转身时,瞧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司百青一走,江絮深含笑的嘴角立即收起,走路也不再一瘸一拐,小腿已经被医师包扎好,他走进屋内,回想起赵春雪肩膀上的印记,虽然那印记被划烂,模糊不清,但他能看明白,当初山匪团里的人就是这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