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帕暗香
不能行,武功尽失,走能走到哪里去?无非是换了个地方,坐卧吃穿照旧倚仗旁人。我真恨当初能上天入地、飞檐走壁之时,信了皇帝、太后的亲情,被诓骗回来匡扶社稷,沦落至此!”

    说着,眼泪连串滚落,砸在地面,成了微渺的水花。

    “是了,怪我,怪我当初没拦着你,叫你蹚了浑水……”

    江逾白自责不已,裴昭樱噙着泪,掐了他的腕子,分析局势道:

    “我若还是个完好健全的身子,定然一走了之,逾白,正因如此,我不能退!我不能拱手将好不容易争来的权势地位便宜了旁人!我不能草草放过谋杀暗害我的人!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一蹶不振、销声匿迹,我怎能遂了他们的意?我没有被赶出局,谁我也不怕,我的腿,还会,还会好起来……”

    “我知道的,会好的。阿樱是好姑娘,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子,老天爷定不会再二再三苛待于你……”铁骨铮铮的江湖豪客,褪去脾性,甘心被收服驱使。

    其实根据江逾白闯荡江湖的经验,老天爷有时候,会逮着不服气命运安排的人,一股脑地降下怒火,他在民间所见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可怜的人们各有五花八门的不幸。

    他会怕裴昭樱日后会遇到更多的灾祸不测。

    江逾白两年前恨铁不成钢,气她一蹶不振,了无生气。等裴昭樱真挣扎着自泥泞中振作起来了,他旁观着,茫然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

    无论是从挚友还是属下的身份看,江逾白能做的,唯有陪着她一同赴汤蹈火。

    他想用指节为裴昭樱拭去泪珠,方一抬手,裴昭樱已调整好了情绪,撒开了他的手,木着一张脸叫人送她回书房。

    江逾白的动作,于无声中落空了,无人留意。

    而后,矜贵坐在案前,裴昭樱让人烧好炭盆。

    已经快入夏了,天气渐热,哪里还需要炭火?

    没人敢置喙裴昭樱的命令,下人们怀着疑问,将炭盆烧得又明又旺。

    裴昭樱找出了一叠书信情报,其上将肖泊的出身、底细、喜好载明得一清二楚,一览无遗。

    裴昭樱信手将这些纸张丢入炭盆之中。

    火舌贪婪舔着纸张,裴昭樱目视火光跳动,直到纸张被完全吞噬成了灰烬,裴昭樱才命人撤下炭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裴昭樱最初埋下的一点疑心,随着火焰灭了,只看将来。

    此时,送肖泊回大理寺的车驾,已然抵达。

    长公主府的车驾华贵非常,车体纹饰花样独一无二,连车夫亦打扮讲究,穿着的统一服饰比寻常人家的公子还要气派,停在大理寺门口,十分招摇,吸引眼球。

    大理寺来来往往办差的人都暂停了手中的活,等着看可有大事发生。

    下来的人,不是长公主本人,更不是府上的哪位管事贵人。

    竟然是施施然的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