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抑或‘上司’表示尊敬的话,这也未免太过于夸张了。因此,只能视之为‘喜欢’了,对吧?”
“唔……虽然露娜小姐可能是这么感觉的,但是,真的不是这样。”幻日叹息一声,说道,“我对‘吾王’的感情,并非是露娜小姐总结的‘喜欢’所能概括的……”
“那么,我问你。”露娜说道,“你对你的‘王’有负面的情感存在吗?”
“露娜小姐的这个问题,过于‘抽象’了。因此,我不太能确定答案、甚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幻日说道,“纯粹抱着‘负面情感’的情况,可能会有。但是,我总觉得,人对任何事物与他人,都不太可能只抱有‘单纯的正面情感’吧?真要说起来的话,迄今为止、对我来说,只抱有‘正面情感’的人,好像没有……硬要说谁最接近的话,我反而觉得是露娜小姐你本人最接近呢。”
“我不是人。”露娜很自然地说出仿佛在自我侮辱一般的话语,她说道,“我是‘神’,你记住了。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人类喔。如果你总把我当人类看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如果你觉得类似需要说‘本人’的场合时,说‘本神’很怪异的话,就用‘本尊’替换吧?”
“露娜小姐不是人,我当然知道啊。”幻日委屈地说道,“但是,即使试图在聊天时始终牢记‘不把你当成人类看待’这一规则,也难免会因为思维松懈、而在言谈中犯下错误的啊。我可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人类之间、思维方式具有人类局限性的人,你也稍微体谅一下嘛。”
说这番话的时候,幻日显然是在抱怨。
不过,幻日将自己的抱怨讲的颇为委婉、如同撒娇,就连露娜都没有觉得他的话语有何不对劲。
“啊……好吧好吧,我允许你有时在讲话的时候,把我当‘人’看啦。”露娜以冷淡的、但却带有天真无邪气质的口气,说出了以人类听来、怎么想都在自我贬低的话语。
在露娜看来,这么说话并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幻日听来,却应当是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吧。
幻日会苦笑了出来、没再就此多说什么,多半源于“意识到这就是露娜的思考方式”,而感到无奈的缘故。
但是,露娜却没有想那么多。
“可我还是不理解,就算我对‘吾王’的态度再怎么尊重、亲近,这和你离开这里,回去家乡的关系是什么啊?”幻日忍不住问道,“我可是真心地还想再度、多次与露娜小姐相见啊。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获得许多和你共度的时光、创造与你共度的回忆……”
“我也很在意你啊。”露娜伤感地说道,“正是因为‘我很在意你’这一缘故,当你的‘心情’与我的‘使命’相悖的时候,为了不让情况变得更糟,我才只能选择放弃‘使命’啊。”
这番看似牺牲的话语,其实倒是有点儿“儿戏”的意味了。
露娜确实曾经被向她祈祷的信徒拜托过类似“请干掉南国的‘暴君’”这种愿望,但当时的她并没有答应下来。
昨日潜入王宫“太阳宫”的时候,她也并非认真地怀着“干掉敌国暴君”的心情。
“杀”那种行为,不仅过于残忍、也与露娜的性格颇为不符。
“月神”确实完全不在乎人类的性命。
但是,“杀戮”是有伤天和的“暴行”。
就连普通的“月神”,也因以圣洁自夸、而极少做出这种事。
露娜更是简直没有过“亲手杀死某种活着的东西”这样的体验。
会记住信徒的这种愿望,与其说是因为露娜记性好,倒不如说是因为露娜对信徒居然会拜托自己做这种事感到惊奇才印象深刻的缘故。
信徒会对露娜许下这种愿望,实在显得颇为不敬。
幸好,露娜由于不谙世事的缘故,甚至想不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