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夹起一块鸡翅就往嘴里塞:“对啊,已经审批完了,很快就能下款了。”
周瞳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把汇源搅拌站抵押给银行了?”
“那当然,不然人家银行也不会给我钱啊。”
鸡翅被她这么一扒拉,掉到了桌子上,周晨又用筷子夹了起来,继续往嘴里送。
汇源搅拌站是周镇山一手创办,但早已和鸿光建筑公司脱离,现在的企业法人就是周晨。
之前周镇山不是没想过,要以搅拌站的名义去贷款,但他又担心搅拌站的资金也跟不上,还款能力不足,很可能也会被拖垮。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没想到,周晨背地里已经悄悄把这事儿给办了。
周镇山有些意外,除了担忧之外,他还有点儿欣慰。
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终于办了件像模像样的事儿。
周镇山把鸡腿夹给了儿子,“我就说我儿子懂事儿。”
周晨受宠若惊,但还是回了一句,“你上次打我的时候,可没夸我懂事儿。”
周镇山说:“那我下次打轻点儿。”
王灵芝一笑,把另一个鸡腿给了周瞳,“对,打轻点儿。别把我儿子打坏喽。”
三千万,加上周瞳、周镇山这段时间借的款,虽然不至于完全渡过难关,但已经可以解燃眉之急了。
汇源商砼的经营状况,家里人都心知肚明。虽然有所好转,但与其他大型搅拌站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搅拌站是赚施工方的钱,施工方是赚业主的钱,现在业主没钱给施工方,施工方就没钱给搅拌站,付款周期太长,搅拌站等于也跟着垫资。
周晨虽然平时看着一副很随意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心理压力也挺大,周瞳担心地问:“那你每月有偿还能力吗?”
周晨不以为然地说:“放心,现在混凝土又涨价了。加上有的标段还是一直给钱的,就比如你们工地的那个八标段,追你的那个何不凡,人家每个月都准时打款。并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咱家的混凝土质量他比较放心,现在他们标段60%的混凝土都是咱们供应。”
这话一说,周瞳就明白了。这个何不凡,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想尽办法在帮助周瞳。
周镇山看了一眼周瞳,又和王灵芝对了个眼色,终究是没有说话。
周瞳转移话题,“最近混凝土为什么涨价那么厉害?”
周晨说:“其实原材料倒是没上涨多少,但现在大家都不敢降低质量了,水胶比都降低了,这样水泥用量也就增加了,成本就上去了。”
与之前的混凝土价格相比,不同标号的混凝土价格上涨普遍到了十几、甚至几十块,施工方的成本普遍在增高。
周镇山问:“不敢降低质量了是什么意思?”
周晨解释道:“济安市最大的两个项目,一个是内环高架,一个是济邹快速路项目。有好多家搅拌站都往这两个工地供应混凝土,之前强度差强人意,只要能过去就行,哪怕稍微比要求的强度低那么一点儿,也没人说什么。现在不行了,现在陈凡搞的那个什么系统,在内环高架强度必须得合格,可不得重新调整配合比吗。有人还说了,这两个工地业主是同一家,相信济邹快速路也很快就要上这一套系统了。这成本一高,涨价在所难免。”
周镇山点点头,他其实已经猜到了这套系统会带来的影响,只是没想到会立竿见影。
内环高架和济邹快速路,工程施工合同都是定额合同,只要材料上涨没有超过一定限度,业主是绝不会再多付一分钱的。材料上涨的价格,要施工标段自己内部消化。
周镇山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下周晨:“你要和人家何经理搞好关系,人家用咱家的搅拌站用得多,是在帮咱们。你价格上面,一定要给他优惠。”
周晨说:“给了,他说不用,别人是多少他就多少,真是财大气粗。”
周镇山不再说话,错失这么好一个金龟婿,他的心在滴血。
第二天,周瞳正常去了工地上班。有了周晨贷款的那两千万,使她稍微能喘口气儿。这段时间她一直为了钱东奔西走,工地虽然也去,但很多事儿都交给了王庆国打理,其实还有许多不便。
有些事儿,还是需要项目经理亲自来做。
谁知,她刚坐进办公室还没多久,何不凡竟然又来了。
相比直接送钱,何不凡终于找到了一个更体面的,也让周瞳无法拒绝的方式帮助她。那就是直接大量采用汇源商砼的混凝土,并且坚持月支付,概不赊账。
周瞳虽然不爱他,但是绝对说不上讨厌。相反,她心里其实是很感激何不凡的。
该说的,她都已经向何不凡说明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