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陈凡还看了一眼周瞳。
周瞳没有理他,她把自己的方案递了过去,王治理随手翻了几页说:“好,先放我这里吧。”
周瞳站着一动不动,王治理纳闷,“周经理,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本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周瞳打算交上方案之后,顺便约一下王治理吃饭,好商量一下向业主汇报的事儿。
结果就看到了陈凡,周瞳如鲠在喉,还是决定要吐出来。
“王总监,陈凡陈工的方案,该不会是整治我们的吧?”
现在六标段死了个人的事儿,天下皆知。陈凡还专门去项目部兴师问罪,还扬言要等处理结果。
谁知业主根本就不想把这件事儿的影响扩大,也就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官方处理。
周瞳心想,这件事儿,一定让陈凡那小子很不爽。“坏人”周瞳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让这位正义侠士浑身头疼,所以特向王治理觐见,商量讨伐事宜。
“啊?什么整治你们?”
王治理扶了扶眼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瞳说:“就你手里的那个方案,不是针对我们的吗?”
现在项目上,除了他们六标的事满城风雨,别的标段也不需要整治啊。
王治理恍然大悟,拿起方案递到周瞳面前:“你说这个啊?呵呵,怎么会是针对你们的?这是陈凡的一些改革方案,正好你可以看看。”
王治理端起了他的白色陶瓷杯,拿开了茶杯盖,不急不慢地用嘴轻轻吹走了些茶叶,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些距离,尽量不让它挨着他的那些宝贝资料。
周瞳聚精会神地看了一会儿,大体明白了这套方案是做什么的。
这份名为《关于建设“监理监督检测一体化平台”的初步方案》的文件,若能真正付诸实施,无疑将开创行业之先河。
依据此方案,陈凡要把监理、项目部、搅拌站的试验数据全部实时上传到同一个系统平台上,由监理实时监管,杜绝弄虚作假的现象发生。
无论是第三方还是项目部的现场检测活动,监理必须在场,并拍摄带有检测数据的水印照片,上传到系统平台上。这样既可以有效监管第三方检测公司实测,又可以逼着监理和施工方必须对检测公司进行实时监督。
整个方案天马行空,创意十足,看起来也十分有效。周瞳凝整个项目部之力所做的那套方案,在这个方案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看来这个家伙并非只有一根筋,周瞳放下方案,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王治理有些好奇,“周经理,怎么会觉得陈凡的这个文件是针对你们的?”
于是周瞳把陈凡去项目部问罪的事儿向王治理陈述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
随后,他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要怪他反应过激,他的父亲,当年就是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摔死的。”
“啊?”
关于陈凡的历史,周瞳当然不知道,可圣地监理公司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的一些往事。
曾几何时,陈凡的父亲也是一名工人。陈凡十三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打工,搭设的脚手架因为缺乏有效监管,都变形了还在继续用。陈凡的父亲抬着震动混凝土用的搅拌棒,踩在了一根变形的脚手架上,钢管直接脆断,他从十几米的高空坠落,当场死亡。
老王的去世,对于陈凡来说,无异于当年的场景重现。
“原来,他父亲就是因为质量事故去世的啊。”
听王治理说完,周瞳醍醐灌顶。
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陈凡对质量和安全如此严格,也理解了他为什么不肯收钱。
他应该对工地上的违规现象深恶痛绝,看似不近人意的背后,他的内心一定充满了悲伤,和坚定。
他不是轴,更不是一根筋,而是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初心。
此时,已步入2018年的9月,济安市的雨水少了许多,气温却没降多少。陈凡从王治理办公室出来,又走出了办公楼,走在了皲裂的大院水泥地上,感觉到了内心的灼热。
他手搭凉棚,对抗着烈日,眯着眼向试验室走去。路上一直在想,自己的方案其实还可以再优化一点。
可他不敢再耽误时间,要建立这个系统平台,他一个人可做不了。他必须找个强有力的靠山,这个靠山,要真正为工程所考虑,在工程上还必须有一定的地位。
他首先排除了李向西。
他本想去找王瑞强,又觉得这样做不妥。想来想去,还是把那套不成熟的方案摆到了王治理的办公桌上。
时间仓促,工作又忙。使他上次想找个懂软件的人问一问的想法搁浅了,他想没关系,等领导同意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