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羽翼展开的瞬间,白鸟加奈陷入了奇异的静止时空。子弹悬浮在女孩面前,像一颗被钉在琥珀中的金属昆虫。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逃跑。
羽翼被子弹穿透的剧痛让胃部痉挛,喉头涌上铁锈味的血沫——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吗?
“现在逃走还来得及”有个声音在耳畔低语,“你根本不认识那个孩子”。
但另一个声音立即反驳:“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她突然想起雪夜里,自己也曾这样把人护在怀中。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着诱惑。
双手张开,头发散乱,一对羽翼盛开,翅膀颤抖,鲜红色从右翅蔓延。
所有人都被出现的意外吸引,歹徒也是。
趁着山本被突然出现的羽翼分神的瞬间,国木田猛地从人群中冲出,一个飞扑将他撞倒在地。山本猝不及防,手中的枪脱手飞出,滑到远处。
“混蛋!”嘶吼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挣扎。他肘击国木田的肋部,试图翻身。国木田闷哼一声,却死死锁住他的关节:“别动!”
两人在地面上激烈地扭打。山本他猛地抬头撞中国木田的下颌。国木田眼前一黑,手上的力道稍松,山本趁机挣脱出一只手,疯狂地摸索着风衣内侧——
“一起死吧!”他尖笑着,手指狠狠按下了某个装置的按钮!
刺耳的“滴”声响起,伴随着机械女声冰冷的倒计时:
“滴——60——”
国木田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将山本彻底压制在地,反剪双手。
但已经太晚了。
“59——58——57——”
冷汗瞬间从国木田额头涌出。
人群再次陷入极致的恐慌,绝望的哭喊声充斥大厅。
白鸟忍着翅膀撕裂的剧痛,视线因失血而模糊。她看到被国木田制服的山本腰侧,那个原本绑着□□的装置现在正闪烁着不详的红光,倒计时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它因为缠斗而从固定带上松脱了一半。
“……40……39……”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踉跄着扑过去,在国木田震惊的目光中,染血的手指颤抖着却异常迅速地解开了那最后的卡扣,将那个仍在疯狂倒计时的、书本大小的炸弹紧紧抱入怀中。
“白鸟!”国木田的嘶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重……伤口好痛……
……30……29……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猛地扇动那双受伤的、染血的金色羽翼。
身体腾空而起,摇摇晃晃,每上升一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血珠和金色的光尘一同洒落。
……15……14……
她越飞越高,穿透了曾经过滤阳光的玻璃穹顶,碎玻璃像钻石雨一样在她身边闪烁、落下。
……5……4……
下面是变得渺小的商场,和无数惊恐仰视的脸。
……3……2……
她将炸弹搂在胸前,用身体和残翼尽可能包裹住它。
……1……
高空中,爆开了一团巨大而无声的火焰,如同短暂而炽热的第二颗太阳,瞬间吞噬了那抹白色的身影。冲击波让穹顶的玻璃剧烈震颤,轰鸣声迟来地响彻天际。
些许沾着血液的羽毛从天空飘落,像下了一场细雪。
…………
黑暗中有光点在跳动,像坏掉的电影放映机。
白鸟加奈的意识漂浮在虚无里,时而听见急救车的鸣笛,时而听见乌鸦的啼叫。
某个瞬间,她分明感觉到冰凉的手指在梳理她的头发——那触感真实得可怕。
"血压80/50!"
"右肺穿透伤!"
破碎的字句刺入耳膜,却又迅速被潮水般的黑暗卷走。
在意识最深处的虚无里,她看见另一个自己。
那个"她"穿着旧宅里的睡裙,手腕上的【Соловей】纹路亮得刺眼。
"你总是这样。"少女歪着头,声音是十岁时的稚嫩,"用谎言关着我,却又不得不依赖我……"
她刚想反驳,却咳出一串血泡。
少女还想说什么话,被突然打断。
"让开!"
与谢野的吼声撕裂了混沌。她感到冰冷的金属贴上胸口,随着一阵剧痛,她看见自己的肋骨像羽翼般张开,又迅速愈合。
"活过来了!"有人欢呼。
来不及思考,思绪再次开始在无尽黑暗里起伏。
一段时间后,消毒水的气味率先唤醒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