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还在空白。她猛地从莲怀里退出来，后背还残留着他校服的温度，指尖却冰得发僵。

    绫子收回手，黑焰像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了，只剩指尖沾着点灰。她看向星野，平时总带着嘲讽的眼神里，此刻浮着层说不清的复杂：“你都看见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莲的结界也散了，蓝金光收回到他掌心，后背的校服被冷汗浸出深色的印子。他下意识想抓星野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她的袖子又猛地缩回，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什么：“星野前辈……”

    星野看看绫子，又看看莲。一个是总敲她脑袋说“别犯傻”的冷静少女，一个是会因为一根发圈红透耳根的狼尾少年。可刚才那瞬间，他们掌心的火焰与金光，眼底的警惕与决绝，全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星野酱——！”

    千代的声音从结界外传来，她抱着猫罐头跑过来，看到突然出现的天线锅，穿着黑风衣的绫子，还有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中村莲，顿时卡壳了，“呃……这、这是在干嘛？拍特摄剧吗？”

    星野望着天边沉下去的夕阳，忽然笑了笑，笑声有点发飘：“嗯，大概是……热血高中生拯救世界吧。”

    风穿过旧校舍的窗棂，吹得那只黑猫又“喵”了一声。没人说话，只有空气里残留的腥气，和三人之间那道突然被撕开的、藏着秘密的裂缝，在暮色里静静张着口。

    “我……”绫子的话刚起头，手机就在口袋里急促地震动起来。她摸出来看了眼屏幕，指尖在玻璃上顿了顿，挂断时的按键声格外清晰。“抱歉，”她抬眼看向星野，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匆忙，“之后再跟你们解释。”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往校门走，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风，像从未停留过。

    “诶？这就走了？”千代举着猫罐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星野，“绫子今天也太奇怪了吧，还有刚才那……”

    “千代，”星野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快回去吧，天晚了，外面不安全。”

    千代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那你们……”她的目光在星野和莲之间转了圈。

    “没事，我们认识。”星野说。

    千代“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跑远了，书包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剩下的路，只有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蝉鸣已经歇了，只有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星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尖碰到碎石的脆响，在沉默里格外清晰。

    快到星野家那条巷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呐，当年搬家的原因，是这个吧？”

    莲的脚步也顿住了。路灯的光落在他发梢，狼尾上的碎发被风吹得轻颤。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地攥皱了书包带，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声：“嗯……”

    “星野你别害怕，”他突然慌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解释，蓝金色的光在指尖闪了下又被他死死按回去，“我不会伤害你的，这个是……是……”

    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像极了十二岁那年打翻颜料罐时的慌乱。星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轻轻打断：“不用说。”

    “不说也没关系哦。”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草叶，“我知道的。”

    莲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发条玩具。他抬起头，灰褐色的瞳孔在路灯下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星野的影子：“星野……对不起，我们……”

    “我说了啊，我知道了。”星野望着他，看着他狼尾上松脱的发绳，看着他额角因为紧张渗出的细汗，“我们不一样。”

    她顿了顿，晚风掀起她的校服衣角，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内搭，像藏着点温柔的光：“但是没关系。”

    这句话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莲的眼里炸开涟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站着，狼尾垂在肩头，像只被突然投喂的小兽，眼里的震惊慢慢漫成湿漉漉的光。

    “好啦，”星野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理了理鬓角，“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嗯，是。”莲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尾音，他垂下眼又猛地抬起，瞳孔里像是落了星子，“那……你等我啊。等我忙完，我就来找你，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再退，再回头，狼尾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后背，像舍不得移开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