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串在一旁配合地重重叹气,捶打着自己的腿,“都是我没本事!连儿子都护不住!要是家里当初有点底子,何至于此啊!”
良花也鼻尖一酸,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分别多年之后,从前的龃龉也已经过去,机缘巧合下重逢,总要说说思念。
只是刚刚的开场不大好,打散了大半的思愁。
良花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拿出一部分工资补贴家里,屋里太冷清,什么也没有。
她正想着,那头易金凤话锋一转,目光热切地看向肖文,“文啊,你看,咱们现在总算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可这嫁女儿,总得有个章程不是?我们良花,模样好,性子好,如今还是公家的人,可是这十里八乡都难找的好姑娘!当初在家的时候来说媒的,门槛都快踏破了,既然你们俩自己定了,那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细数养大良花有多么不易,投入了多少心血,仿佛在展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从前在地主家做工的父母,就是这样盘算着,琢磨着要把她送到老地主手里。
自己跑出来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她也没说出来博同情,反而是易金凤又开始打起卖了她的算盘。
“妈,我们是新时代自由恋爱,不时兴旧时代那一套。”
“不管什么时代,你都是李家的女儿,就该守我们的规矩!”
李老串一手拍在地卜子里唯一一张矮桌上,发出一阵闷响。
狭小的空间里,一阵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