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侬起得比平日更早些,想去地里看看经过一夜露水滋润的麦苗。
还没走到田边,她就听见了一阵密集的扑棱声和叽叽喳喳的鸣叫。
她的心猛地一沉,加快脚步,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肥料带来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天,怎么又能遇上这么一大片的鸟来啄食。
原本绿意盎然的麦田上空,盘旋起落着黑压压的一大片鸟雀!
多是些她叫也叫不出名字的鸟。
它们呼啦啦集体飞起,又呼啦啦地落下,精准地扑向鲜嫩的麦叶。
它们尖锐的喙毫不留情地啄食撕扯。
不过一夜之间,好几行麦苗,已经被糟蹋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光秃秃的叶芯。
“啊!”
玉侬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挥舞着拐杖冲了过去,“滚开!都给我滚开!”
鸟群被惊动,轰然飞起,在不远处的树上落下。
发出的啁啾声落在玉侬的耳朵里都像是挑衅。
赵蛮和孩子们也被玉侬的叫声惊动跑了出来。
看到田里的景象,赵蛮的脸色瞬间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天杀的扁毛畜生!”
她怒吼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土块,奋力向鸟群掷去。
土块在空中散开,落下些许尘土,鸟群只是稍稍挪了挪位置,依旧虎视眈眈。
呈文和秀云也学着赵蛮的样子,捡起石子土块乱扔,但收效甚微。
鸟群数量太多,而且极其狡猾,人一靠近就飞走,人一离开又立刻飞回来。
“这样不行!”
赵蛮喘着粗气,看着被糟蹋的田地,心疼得直抽抽,“它们这么聪明,不容易被赶跑!”
玉侬拄着拐杖,看着那些被啄食的麦苗,眼圈都红了。
好不容易才让苗缓过来,眼看就有了希望,难道就要毁在这些鸟嘴里?
“得想个长久的法子。”
她喃喃自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开始了和鸟群艰苦卓绝的拉锯战。
赵蛮砍了些树枝,绑上破布条,做成了几个简陋的稻草人插在地里。
起初还有点效果,鸟群不敢轻易靠近。
只是作用也不大,不过两天时间,那些鸟发现这个人不会动,又大胆地落在稻草人头上拉屎。
她们又试着敲锣打鼓,轮流在地边值守驱赶。
人在地边时,鸟确实不敢下来,可人总要吃饭、休息、干别的活。
只要人一离开,立刻卷土重来,防不胜防。
玉侬的脚因为频繁奔走驱鸟,又肿痛起来。
她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在远处树枝上梳理羽毛的鸟群,顿感无力。
几天下来,人人都熬得眼眶发黑,精疲力尽,可麦田受损的面积仍在不断扩大。
慢慢的不光玉侬一家的田里遭了难,村子里每家的田地多多少少的都有些损失。
日子久了大家都愁。
马老四召集大家出谋划策。
“咱们田里的庄稼都要被鸟吃完了,咱们那什么东西交租子?吃什么!”
说着长长叹息。
大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跟着叹气。
马老四只能把头转向巴雅尔,“老大哥,你们在这儿生活得最久,你们有啥法子不?”
巴雅尔也摇摇头,“虽然往年也有很多的鸟来,但没有今年这样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对付。”
“那咋办?”
......
一行人说了许久,最终不欢而散。
赵蛮回来的时候耷拉着脸。
“咱们刚种地的第一年呢,怎么就碰上这事儿。”
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我之前听说鸟怕光,咱们明天拿镜子去试试,说不定管用呢。”
玉侬灵机一动。
赵蛮听着也有了点希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家里没个镜子,出门借镜子去了。
隔天一大早,太阳一出山玉侬和赵蛮就迫不及待地拿着镜子去了田里。
对着太阳,调整着角度,照在那些鸟身上。
一道刺目的亮光直直射向远处树上的鸟群。
鸟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一惊,顿时一阵骚动,扑棱着翅膀飞起了好几只。
“真有用!”
玉侬的心怦怦直跳,她忍着脚痛,沿着田埂慢慢移动,不断用镜子反射着阳光,扫过鸟群聚集的地方。
鸟雀们显然不喜欢这种闪烁不定的强光干扰,纷纷惊叫着飞远了些许。
下地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