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了,蜷了蜷身子,受伤的腿因为刚才情绪的激动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玉侬抿了抿嘴,从前高坐府内,从来没想过佃户的抽成能高成这样。
说不出该是什么滋味,她站在两端回看,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位置,偏偏都生了怜悯。
那些老爷路过村子能一挥手买了人家的女儿进府做妾,吃烟打麻将,餐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买日本产的香氛,美国产的电灯,打麻将一来二去之间挥霍掉的,居然是佃户种地后七八成的抽成。
玉侬很难想象,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
七成这样难以让人接受的数字,在张圆圆看来居然还是很不错的待遇。
实在不可置信。
相比起逃难的未知,如此明确的未来,反而让玉侬倍感恐惧。
赵蛮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放在她手臂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道:“睡吧,别想了,世道就是这样,咱们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是老天爷开眼,明天还得想法子找吃的,治你的腿。”
玉侬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慢慢调整呼吸,将脑袋更紧地靠向身旁温热的身体,感受着赵蛮几人聚在一起拢起来的暖意。
腿还在疼,心还在颤,老爷靠不住,娘家靠不住,如今这片看似能接纳他们的土地,其背后的规则也如此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