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可爱
    赵蛮说没挨鞭子,管事的就是为了唬人。

    “不然怕有人不愿意签,就是个用工合同,没什么的。”

    赵蛮反过来包裹着女儿的手,李秀云的手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冬天冷水洗菜刷碗,手哪里能像从前什么也不做的时候那样细嫩。

    三个人又说了许多话,互相之间体谅,安慰,倒是也觉得心里熨贴。

    夜里睡觉的时候,赵蛮在枕头边抓到一只虱子,双手拇指指甲一并拢,掐死了扔下铺去,随手扔了,往被子上擦了擦手。

    “这么冷的天虱子还活着呢,屋子里保暖做得还挺就好。”

    这间房窗子开得小,虽然暗了一些,冬日里面倒是挺保暖。

    说是草棚子,其实是掺了很多稻草的夯土墙,足有一拳厚,保暖效果确实好。

    一场雪过后,天气陡然冷了下来。

    厂子里说要给大家发放冬季的衣裳,每人能领一件棉衣,但是需要近三年没有领过的人才可以。

    玉侬几个人来这儿不久,刚好能领到。

    王丫把衣裳领来了交给玉侬,摸着还算厚实。

    “芦苇花和棉花一起填进去的,挺保暖。”

    她是老工人,早已经穿上御寒的衣服。

    这回摸了摸她俩的新衣裳,也表现出一副艳羡的样子。

    “虽然说是掺了东西的,可真抗冻。”

    王丫给玉侬穿上,果然暖和了不少,尤其在厨房里烧着灶,很快就感觉身上暖烘烘的,脸颊都有些发烫。

    王丫和她俩的关系日渐亲近,每天手上干活儿,也会忍不住聊些家常,说说外头的工作。

    -

    呈文这头也被逼着签合同。

    上一回签的时候正好被管事的派到挖通桥下的水渠。

    因着他个子不高,钻来钻去的灵活,管事的就爱使唤他干这种往缝隙里钻的活计。

    今天一早上工,管事的又叫他,还以为又是做什么钻地道的营生安排。

    没想到是要他签合同。

    管事的将一沓纸放在他面前,拿出印泥,往最后一页的末端指了指。

    “你往这儿按手印就行了,不用你管别的。”

    “管事的。”

    有人进屋,刚好吹来一阵风,吹落了那些纸张。

    “他爷的风风火火的干什么,不能慢点,把我东西都吹散了。”

    掌柜的还在骂,呈文俯身捡文件。

    偶然瞥见了一张纸上的内容:“自愿以工抵债,工钱由甲方根据经营状况核定……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未经甲方许可,不得单方面终止劳作...”

    呈文看得一惊,慌忙整理好了东西往桌上一放。

    管事的还在教训莽撞的男人,呈文就捂着肚子说,“管事的,我肚子疼,我先去趟茅房。”

    掌柜的挥挥手不管他,“赶紧去再回来!”

    呈文赶紧趁着这个空档跑出门,往玉侬工作的厨房这儿赶,八成是掌柜的以为他不认字才没设防。

    正跑得快到了,半路上又被一个小管事叫住。

    “你,过来给我搬东西。”

    呈文只能忍着,去搬了东西等晚上的时候再找玉侬。

    等夜里一得空,呈文就悄悄地出门找玉侬。

    一见面,呈文就急匆匆地道,“妈,咱们来这儿来错了,这地方让签的都是死契,卖命的,不是咱们从前想的那么好。”

    玉侬见他着急,安抚着呈文。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呈文就将今天在管事的那儿看见的东西告诉她。

    玉侬听着呈文急促而压抑的叙述,心一点点沉下去。

    好半天都没吱声。

    她一直感觉对赵蛮李栓正签的东西感觉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妈,咱们得走!不能按这个手印!”

    呈文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色,急切地低语。

    玉侬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呈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呈文都吃了一惊。

    她扫视了一下周围黑暗的角落,确认无人留意,才压低了声音道的:“这话你跟谁也别说!尤其不能让你赵姨和李叔知道!”

    “妈,我知道,我只跟你说了。”

    玉侬和呈文分别,走回女工棚,棚里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赵蛮也睡得正沉。

    她躺在床上也辗转难眠,赵蛮和李栓正已经签了字,该怎么办。

    呈文明日还是会被管事的找过去按手印,自己这头,八成也要来了...

    脑子混乱成了一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该怎么破局。

    外头黑漆漆的天都要转成亮的了,玉侬才勉强眯了一会儿。

    隔天一大早,王丫就很兴奋地走进来。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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