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在见到久未见面的叔父以前,琉璃从来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复杂。

    明明只要重新举办一次婚仪就可以,为什么叔父会勃然大怒,一定要把她带回国都去不许她和柱间成婚了呢?

    明明父亲昨天才答应说没关系的,为什么他现在却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不出声呢?

    她不明白,她也不想去国都,她要在这里等柱间回来。

    “把女公子的行装简单的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就回国都去。”

    听到叔父对乳母这般吩咐道,原本只是静静听着的琉璃猛地抬起了头。

    尽管潜意识中有些畏惧这位和祖父颇为相似的叔父,但她在此刻忽然有了莫大的勇气,说道:“叔父大人,我不回国都。”

    听到琉璃竟然对他说不,闲院成行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不住的打量起他这侄女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考虑过清姬是否会愿意听从他的安排,她的意愿也是无足轻重的,从未被他放在过眼里。身为闲院家的女孩,听从他这家主的命令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可现在,她竟然敢违抗他,没有丝毫女子应有的柔顺服从?

    真是和她那个卑贱的父亲一模一样。

    “清姬,这就是你的教养吗?在这种时候公然忤逆关心你的长辈?”他沉下脸,语调变得冷酷起来,“还不明白吗,在你看来并不重要的事却关乎到闲院家的尊严,我身为家主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要是就这么轻轻放过,我们就要沦为整个火之国的笑柄了。”

    想起从年幼时就被侍女们灌输的闲院家的门第是如何的显赫高贵,凛不可犯,琉璃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意识到这事在叔父那里恐怕很难过去。

    可是,她不想放弃柱间,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她挣扎的看向父亲,试图得到一些支持:“父亲……”

    对上琉璃那含着泪光的黑眸,闲院成雅的身体颤了颤,他下意识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弟弟那阴冷的眼神,他捏紧扇子痛苦的别过头去,不敢再看琉璃。

    对不起,琉璃,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过无能,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满盘皆输而任人宰割的地步。

    “好了,回去收拾行装吧,等回了国都,叔父再给你找一门好婚事。”

    听到叔父不光要把她带回国都,还要把她嫁给别人,琉璃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一刻她什么仪态都顾不得了,哭叫道:“不!除了柱间我谁也不嫁!”

    “清姬,你这是要置我们闲院家的家声于不顾吗?”见琉璃仍然不愿听从,一再的违抗他,闲院成行的面上露出愠色。

    他厉声呵斥道:“区区忍者,在婚仪这种重要之事上都对你如此轻慢,日后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让你颜面无存的事情来。看在这些年的情谊上,你如今不以为忤也就罢了,怎么还要非他不可呢?”

    “身为闲院家的女公子,你应当自矜身份才是,这般自甘堕落让家中的其余姐妹如何自处!”

    见家主把话说得这么重,似乎有要对小姐发怒的征兆,一旁听着的的乳母又惊又惧,连忙扶住琉璃低声劝道:“小姐,快别说了,还是听家主大人的话吧。”

    见连乳母也劝自己听话,琉璃不禁伤心极了,一双泪眼十分受伤的看向她:“阿初,怎么连你也……”

    为什么她的世界在这短短的一夕之间就都变了?

    琉璃无助的环顾着周围的一切,父亲,乳母,叔父,他们或是沉默的低着头,或是焦急的劝说她听话,或是冷厉的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做出应有的顺从模样,而她似乎也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就像是整个人都溺在了水中一样,呼吸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变得困难极了,她痛苦的跌坐在了地上,攥紧胸口的衣襟急促的喘息起来。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天地开始旋转,乳母惊惧的呼唤声也从耳边渐渐远去。

    而当琉璃再次恢复意识,眼前的华丽屏风和陌生的熏香气息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个事实,她已经被带回了国都。

    甚至这里不是父亲的府邸,那个她曾经的家,而是另一处她未曾来过的府邸。

    看到正跪坐在榻前守护着自己的乳母,也顾不上伤心她之前的“背叛”,琉璃无助的抓紧了乳母的手,焦急的问道:“阿初,我,我这是在哪里?”

    见琉璃终于醒了,乳母几乎喜极而泣,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这里是二条院,家主大人把您安置在了这里。”

    二条院?为什么不让她回父亲那里?而且,为什么叔父让她住在这样华美非常的地方呢?明明之前才斥责过自己忤逆的不是吗。

    琉璃迷茫的看着这光彩夺目的屋子,这里布置得太好了,各色器具都远远比她常用的那些更加精美,连名贵的琉璃瓶在这个屋子里都只是用来盛装药丸的普通器皿罢了。

    对了,琉璃瓶……她的琉璃灯!

    意识到没在这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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