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是吗?
是不甘心吗?
邱正坐在旁边,没再插嘴,只是看着曾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没劲——争来争去,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没弄明白,说到底,不过是在跟自己较劲。
温质又看向曾浅,语气缓和了些:“你要是真在意姜不似,就该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谁的‘配得上’。是有人能勾到他的软,是有人能看到他的软,是有人能接住他的软。而这些,林不似能做到,你呢?你能吗?你只会盯着他身边的人,你能靠近吗?姜不似会放你靠近吗?”
一连串的发问就像一记记重锤,接二连三狠狠的击中了曾浅的心,晃的他摇摇欲坠。
他想起刚才姜不似护在林不倾身前的样子,想起林不倾红着眼眶却不肯示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闷又疼。
或许他一直争的,从来都不是姜不似的在意,只是自己那点不甘心的好胜心。
“也许吧”,曾浅轻轻的说,声音低的像是气音。
他垂着眼,盯着衬衫上洇开的咖啡渍出神,指腹抵着布料上细微的纹路,像是要把那点不甘心都嵌进纤维里。
视线再向下一点,能看见鞋尖上沾着的一点琴行门口的梧桐絮,刚才在那里争执的时侯没注意。
此刻却觉得那点白絮像极了自己那些轻飘飘又扎人的执念。
喉结滚了滚,他想再说点什么来反驳,可张了张嘴,声音却哑得厉害,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见笑了。”
看他似乎是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温质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将侍应生刚送来的温水推到他面前。
说到底,曾浅和林不倾一样,却也不一样,起码在这场争执里,林不倾有姜不似托底,姜不似,愿意给林不倾托底。
“不甘心没什么可笑的,”温质的声音比刚才更缓,像是在说给曾浅听,又像是在说给旁边沉默的邱正,更像是说给自己,“但把不甘心当喜欢,把好胜心当执念,最后苦的只有自己。”
邱正听的似懂非懂,又插不上话,灵机一动,打开群消息一顿敲字:
【你正哥】:家人们,小梅花温温课堂开课了
【C】:你那智商和情商,能听懂吗?
【你正哥】:听不懂
【C】:闲着也是闲着,发出来大伙看看
【你正哥】:「把不甘心当喜欢,把好胜心当执念,最后苦的只有自己」
【C】:还得是温温啊,一出手就上高度,这话还得是阿倾来翻译,@不倾,参与进来
【寒炉】:你多少你是有点欠欠儿的了
【C】:你在我旁边还打字?
【寒炉】:满足你,我可以等会再贴脸说一次
【不倾】:@你正哥,你可以理解为「两情相悦的核心,不是两,而是情」
【你正哥】:完,更懵了
【C】:给他掰开了揉碎了说
【寒炉】:愿闻其详
【不似】:悉心听讲(掏出小本本记录gif)。
【不倾】:两情相悦没有情,哪有两个人的事?所以前提不是两个人,是要两个人有情。
【你正哥】:林老师,我悟了
【寒炉】:悟了+1
【C】:悟了+99
【C】:我发现一件事,你们俩也真是够了@不似 @不倾
【不似】:?
【C】:你们两个聊天都喜欢带标点符号,都同步到这种程度了?
【你正哥】:你没带?我没带?
【C】:疑问语气会带,普通的都没有结束的句号
【寒炉】:我认真的翻了一遍,的确是
【不倾】:。
【不似】:哦。嗯。对。
曾浅终于抬起头,眼底的不甘和惶然早散了,只剩下一片清醒的红。
他盯着那杯温水里晃动的倒影,从小到大的事情像电影切片一样一幕幕一帧帧的回映,他对姜不似算什么呢?
知好色而慕少艾?
这情分太复杂,真要说,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想起前些天在初见林不倾的那个包间里,姜不似给林不倾布菜,自然的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不倾也给姜不似递甜品,不小心沾到了姜不似的袖口,林不倾随意的扯过袖口用纸巾去擦。
姜不似没躲,顺着他的劲儿靠过去,低着头温柔的看着他的动作,眉间眼底都是笑意。
可能连姜不似本人都没察觉到,但那时候曾浅只觉得刺眼。
现在才懂,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姜不似愿意露出来的“软”。
“我……”,曾浅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好像真的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