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致郁他,他却想治愈他
 姜不似没有再往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住林不倾后退的身影,像要把他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脆弱都妥帖接住。

    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声音比刚才更沉,却带着掷地有声的认真:“阿倾,给你听听我这里的声音,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那你应该再疯一点,只想自己,只顾自己的情绪不要去想别人”,顿了顿,“现在这样,可不够啊。”

    姜不似的认知里,林不倾所说的“我其实很好”那是因为他敏感,下意识的多想,总会顾虑别人的情绪;

    而他所说的“不好”,不过是顾及自己的情绪大于顾及他人的情绪,说白了,就是不想克制不想清醒不想理智了……

    但这样,有什么错?

    如果说,一定有一方要压抑自我,为什么不能是对立面的另一方?

    林不倾感觉自己皱皱巴巴的心,一下子就被姜不似妥帖的抚好褶皱,仔细熨平了。

    如果姜不似说些听起来煽情的、似是而非的、空洞乏力的话,那么以今天为界点,林不倾会渐渐淡下去,他就是很容易因为一些细节对一个人寒心。

    其实听到姜不似的话,林不倾才有种骤然惊觉的念头:他在害怕姜不似用情感逻辑和大道理安慰自己。

    因为道理他都懂,但他要的,不是安抚和迁就,他要的是正常人的偏爱和例外。

    从前总有人说他冷漠、孤僻,说他像块捂不热的冰。

    他努力学着温和,学着敞开心扉,可在姜不似面前,他还是暴露了最不堪的一面——偏执、占有欲强,甚至会失控伤人。

    但是姜不似说,这样还不够,他拾起了他的不堪,小心收好,甚至笑着给他换成好的反馈。

    他想致郁他,他却想治愈他。

    这感觉就像是他厌弃了他自己,藏起了丑陋狼藉的一面,但是不小心露出来了,却被他小心的收集,慢慢拼凑。

    姜不似藏到眼底,放进心里的,才是完整的林不倾。

    意识到这一点,林不倾的心底慢慢漾出隐秘的欣喜。

    “姜不似,我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阴暗面,不要给我建立错误的认知,让我有种错觉,以为你都能遭得住。”

    姜不似面不改色,眼底的认真和坚定晃的林不倾恍了神,“不是错觉,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不倾站在原地呆滞了片刻,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委屈和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也不顾楚佩和韩炉还在场,第一次不加掩饰的释放情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一瞬间,我讨厌他碰你,特别讨厌。我一看见他跟你站在一起,就觉得……觉得你要被抢走了。”

    他从来没对人说过这么直白的话,可此刻,他不想再伪装。

    他怕,怕姜不似会因为他的失控而离开,怕自己又会回到那个孤身一人的世界。

    他直觉姜不似会懂,归根结底,他和他一样,都是无谓孤寂,又在特定的人身上惧怕孤寂的人。

    “不会的,没人能抢走,这话太严重了”,姜不似走进几步,虚揽他入怀,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我只听你的。”

    他低头,鼻息落在林不倾的发顶,像在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抱歉,是我做的不明显。”

    楚佩站起来,扯着韩炉往出走,路过林不倾的时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看吧,我说了,剩下的路,他都会走”,说完,也不等林不倾反应,径直离开。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阵,一室寂静。

    林不倾却觉得莫名的安定,他没说话,只是缓慢的抬手环住姜不似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姜不似身上熟悉的气息,这味道让他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砸坏了吉他,还在众人面前失态,可他不后悔。至少让姜不似知道,他的世界里,容不下别人的觊觎。

    “刚才……我是不是很丢人?”

    林不倾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他想起自己刚才攥着曾浅衣领的样子,像个没教养的疯子。

    他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散思维,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思绪百转千回,最后林不倾得出一个结果:姜不似要是一部复读机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让他反复重复自己想听的话。

    “阿倾,你要不要试着了解我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