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倾笑了,笑声里的苦涩比疯狂更扎人,“那你笑什么?他凑在你耳边说什么了,能让你笑?”
一旁的曾浅缓过气,见两人僵持,又想添火:“姜哥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即便是跟我比你更聊得来,也合情合理。林不倾,你别把自己的占有欲强加在别人身上,你这样……”
林不倾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这是我和他的事,没你插嘴的份。”
曾浅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强作镇定的嘴硬:“你凭什么凶我?”
林不倾弓身捡起脚边断裂的琴弦,缠在手里,一圈又一圈,缠的紧,勒出血印也恍若未觉,“我还有更凶的,你要试试?”
姜不似慌忙止住他的动作,“不倾,你听我好好给你说。”
“好好说?”
林不倾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攥着琴弦的手因为用力,硌得掌心生疼,“他挑衅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和我好好说?”
他抬手指向玻璃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站在外面看了多久,你知道吗?姜不似,你说过不会让我多想的。”
过往所有积聚的不安在此刻彻底爆发,像撑不住碎玻璃渣的塑料袋,口子扎的越紧,刺穿的时候破损越大。
兜不住,修不了,只能由着它散落一地。
从小父母离异,父亲缺席,母亲失智,他习惯了用淡漠伪装自己,直到姜不似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他灰暗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可以依靠的温暖,可曾浅的一次次靠近,让他觉得这道光随时会被夺走。
他像个守着珍宝的孩子,一旦有人觊觎,就会露出最尖锐的刺。
还是两头都是尖角那种,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我没有!”
姜不似急着辩解,“他说吉他出了问题,我正好在这里,就帮他看看。没有悄悄话,没有脸贴脸,更没有觉得有趣,真的!”
他眼底的认真和焦灼满的都要溢出来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要告罄了。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不推开就是接受,犹豫就是选择。”
林不倾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姜不似,你是不是享受被围着的感觉?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患得患失的样子很可笑?”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刀,既扎向姜不似,也扎向自己。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很难看,像个失控的疯子,可他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姜不似可能和别人亲近,他的理智就会瞬间崩塌。
邱正打完电话回来,听到这里,直嘬牙花子,也不敢上前说什么。
现在的局面很明朗,无论林不倾说什么做什么,姜不似都甘之如饴,旁人怎么说都是多此一举。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质和韩炉,都是一脸紧张却又不敢多言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的楚佩,忍不住靠近了低声问:“林老师这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姜哥急的恨不得多长出十张嘴的样子。”
楚佩摇摇头,叹了口气,一边往后退一边把声音压的更低,“没有安全感又擅长压抑自我的人,会有这种反应是正常的。别多嘴,让他们自己解决。”
邱正点了点头,把嘴巴抿紧,也跟着悄悄后退。
姜不似的表情很受伤,深深的看了林不倾一眼,“你是这样想我的吗?”
林不倾嗤笑一声,“很受伤?疼吗?”
姜不似锤了下自己的胸口,“不疼,多锤几下就好了。”
林不倾的语气很淡,很凉,声音轻的像是气音:“疼就对了,锤不好就滚啊。”
曾浅整理着被扯皱的衣领,不放过任何刺激他的机会,“林不倾,你别总想着拿捏别人!你们是什么关系?占有欲这么强,谁受得了?”
“你闭嘴!”
林不倾猛地转头,眼神里的戾气让曾浅下意识地闭了嘴。
曾浅还想说什么,却被姜不似冷厉的眼神制止了。
“你先走吧。”
姜不似面对他又是另一副面孔,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吉他的钱,我会赔给你。”
曾浅不甘心地瞪了林不倾一眼,转身离开了琴行。
出门前,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要的就是林不倾失控,只有这样,才能让姜不似看到林不倾偏执可怕的一面。
其实上次吃饭的时候曾浅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直觉林不倾有病,会情绪化到失控那种,果然,今天就验证了。
不过姜不似的反应却在他意料之外。从小到大,姜不似都是他们几个里面最理智最疏离的,他有着跟他年龄不相符的淡漠和清醒,甚至随着时间推移越演愈烈。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呢?是从什么时候起,他让林不倾走进他心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