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抵是失了智吧
一幕幕清晰得可怕。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梦,也知道自己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是什么,那是藏在克制下的心动,是不敢说出口的在意,是情窦初开时最笨拙也最汹涌的喜欢。

    沙发上搭着林不倾昨晚穿的外套,衣角还洇着点痕迹。

    姜不似的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了几秒,心里又泛起一阵熟悉的慌乱。

    就像梦里那样,明明知道该保持距离,却总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

    想把那点属于林不倾的温度,悄悄藏进自己的心里。

    姜不似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扯了下嘴角,真狼狈啊……

    原来有些情绪,藏得再深,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在某个模糊的梦里,悄悄露出破绽。

    就像现在,他只要一想起林不倾的脸,一想起梦里那些温软的触碰,心跳就会失控,指尖就会发烫,连呼吸里都带着点挥之不去的旖旎遐思。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当然,也没想过回去。

    那个想等着林不倾想好的姜不似,在这个飘着月光和香根草气息的夜晚,被一场荒唐却又真实的梦,彻底撞开了心门。

    而门后站着的人,是林不倾,是他藏在心底,惶惶不可终日的惦恋。

    他舀了池中的月,还想掬山銮的雪,即使明白的太晚,也想用余生纠缠。

    就像一场未完的梦,只要那个人还在身边,这份心动,就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某个勇敢的瞬间,彻底说出口。

    他真是心绪不宁,心里翻涌的话都够填满一道海沟。

    姜不似压下心头的翻飞的念想,飞快地扫了眼床单,视线却挪不开,原来是这样,他对自己说。

    轻声叹了口气,他是失了智,也是昏了头,穿好衣服坐起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光着脚往卫生间走,地板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拧开冷水龙头,掬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让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可脑子里还是理不清思绪。

    在乎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即便是反复推演,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依旧觉得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的作为漏洞百出。

    喜欢一个人就是,「你快看,明白吗?」

    更深层次的定义是,「你感受,慢慢来。」

    “姜不似?”

    林不倾在浴室里抬头看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黏腻,“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姜不似手里欲盖弥彰的毛巾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没醒多久,你等一下要不要再睡会?”

    林不倾靠在门上,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不舒服?听着声音有点哑。”

    “大概是刚醒的缘故,嗓子有点紧”,他顿了顿,怕林不倾多想,又补了句,“你可以去睡个回笼觉,我去做早餐,三明治配咖啡?”

    林不倾认真的想了会,“好,不要沙拉酱,太腻了,享受不了。”

    “好,你先去床上休息,我下楼看看他们醒了没,先做给你吃。”

    “那我不客气了,回笼觉什么的,我还真觉得不错”,林不倾应着,回到床上,拉开被子靠着软枕半坐半躺。

    姜不似松了口气,靠在浴室的墙上,心脏跳的有点快,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拧开热水,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时特意绕到床边,想看看林不倾有没有睡着。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林不倾真的阖眼小憩,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踏实的梦。

    姜不似的目光落在床单那片湿痕上,又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活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上头。

    想要悄悄抽出床单,有点难度,索性、暗幸、万幸林不倾没有注意到……

    他做贼似的走出卧室,关上门的瞬间,才感觉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

    走下楼,厨房的窗户开着,清晨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进来,稍微驱散了点他心头的燥热。

    他往锅里倒了油,铺了面包,开火时动作都放得很轻,生怕动静太大吵醒二楼的林不倾。

    想了想,又嘲讽似的笑自己没出息,二楼……吵醒……想法也是真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