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的明牌,只能暗出
皮动了动,没醒,抿了下嘴唇,握着姜不似的手又紧了紧,小幅度的往自己脸颊边贴了贴。

    姜不似喉结滚了滚,低声笑了笑,声音轻得怕吵醒他:“这么黏人?”,话里没半分嫌弃,只有藏不住的纵容,更多的是受用。

    嘴上说着,手却纹丝未动,任由林不倾抓着他的手,月光为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了层薄银,连时间都像是在这刻凝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缓缓靠近林不倾,一寸,一寸的近了,又近了,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姜不似猛地回过神,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缓了缓,开始唾弃自己,说等林不倾想好的是他,现在一时昏了头的也是他,这算什么?趁人之危?

    不,应该是急色。

    该怎么定位他和林不倾呢?没有告白,没有承诺,没有说开,没有关系。

    要说是进度太快吧,他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他在伺机而动,林不倾在若即若离;

    要说进度太慢呢?他抱过他了,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送过他幸运数字的勋章……

    这事放在谁身上、谁能不多想?

    谁能忍住不多想?

    但是姜不似又看不透他,林不倾太滑不溜手了,主动了又不完全主动,姜不似进一步,他就会退回到安全位置;

    他有一种放纵的矜持感,又有荒诞的执拗和不着边际。

    若是姜不似退半步,林不倾又会给他一种‘只要你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有点像打地鼠。

    其实姜不似明白,也只有在今天这种特别的场合,林不倾才会这样吧。

    或许是祭奠的日子将近,或许是他的某句话戳到了他的点,或许是这场雨把林不倾的内心淋了个透,勾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反应。

    没有谁是真的金刚不坏之躯,能刀枪不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阀值和临界点。

    姜不似轻轻挣开林不倾的手,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林不倾的影子,翻来覆去,怎么也赶不走挥不去。

    窗外月华如水,静谧的夜色里,只有房间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奏响了一曲别样的乐章 。

    这一夜,注定让两人的关系悄然发生改变 ,起码在姜不似这里,是这样的。

    他想做点什么,他得做点什么。

    他该做点什么?总觉得他和林不倾之间有种无端的默契,一种莫名的平衡,谁都不点破,维持住现状的一层纱。

    更贴切一点的说法就是: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林不倾的目光深处在渴望打破这种平衡,但是他的心在拧巴,他在自我拉扯。

    你能感觉到他的心底在犹疑,在自我拉扯,但是别人救不了他,只能等他想好了走出来自渡。

    似乎是察觉到手心空空,林不倾还是没睁眼,只含糊地哼了声,往那只手的方向凑了凑。

    姜不似的动作顿住,良久,才低低说了句:“睡吧,我在。”

    等林不倾呼吸彻底平稳,姜不似才起身,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对方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点笑,应该是睡熟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关门时又回头望了一眼,才慢慢的带上房门。

    刚走到走廊,就撞见靠在拐角处墙边的韩炉,对方手里拿着杯温水,见他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里却带着点饱含深意的意思。

    姜不似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示意了下房间的方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韩炉了然,抿了口温水,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路过他身边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问了句:“哥,你想好了吗?”

    他没明说,但是姜不似听懂了。

    韩炉在几个人中最是寡言少语,但他比温质更细心,比楚佩更敏感,说话也更一针见血。

    姜不似的目光下意识飘回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替林不倾掖被角时触碰到他皮肤的滑腻触感。

    走廊的壁灯暗了半截,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那句未说出口的话压得更沉。

    他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韩炉,声音轻得像怕惊退空气里的什么:“想好了,也没想好。”

    韩炉直接听清了他话里的症结所在,“想好的部分不敢想,没想好的部分想的多。”

    姜不似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不是敷衍,是真的没想好。

    他比谁都清楚林不倾眼底的渴望,也比谁都明白自己心底那点不敢戳破的在意——可就是这点“明白”,才让他不敢轻易主动。

    他说想好了,是从他的角度想好了,决定了,或许一早就决定了,从林不倾的每一句歌词里,或许更早,那年懵懵懂懂的第一眼,初见即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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