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倾啊,我太想靠近你了
那股劲又会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他重新落回那种恹恹的状态,他会笑,但是那笑容总也不真切,不达眼底;

    听林不倾的歌词,字里行间都写着,他缺爱,但他挑爱,他不被爱,他也不肯爱;

    林不倾用来示人的正面情绪像是设定好的,挑不出错,某些时刻眼底的光也只是一闪而过,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就平了;

    甚至前一秒还在认真听人说话,点头应和着,下一秒眼神就会飘远,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明显是神游天外,把身边的人都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种距离感最磨人,哪怕他就站在你身边,肩膀几乎要碰到肩膀,你也觉得碰不到他,走不进他心里。

    林不倾像给自己裹了层厚厚的茧,一层又一层,软的套硬的,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旁人想帮他抽丝剥茧,也无从下手;

    他早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不轻易对人输出多余的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也不轻易接受旁人递来的温暖,即使接受,也要找机会还回去,不多不少。

    他在计较得失,衡量分寸,用来判断有些东西自己能不能承担的起;

    姜不似有时会觉得,林不倾像是一棵长在路边的树,外表看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结实又可靠,能给路人遮风挡雨庇荫凉;

    可只有被允许靠近才会发现,树的内里早就枯败了,是空的,没有一点生机。

    没人会想到,那看似繁盛的枝叶下,藏着一颗荒芜到发疼的心。

    所以姜不似想要肯定,他是不是被准许靠近树芯的人,发泄情绪也是分享欲的一种,不是吗?

    他的问题像块石头,砸在林不倾心里,空荡荡的,一路落下去,总算能听到微不可察的声响。

    他觉得姜不似在找台阶,找一个不让他难堪的理由。

    短暂的拥抱里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姜不似便轻轻退开,没退太远,只留了半臂的距离,刚好能清清楚楚看着林不倾的眼睛。

    他指尖还沾着雨气的微凉,垂在身侧没动,目光却亮得灼人,像含着团不熄的光,牢牢落在林不倾脸上,没带半分催促。

    却又透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安安静静地等,等他一个哪怕很轻、很缓的答案。

    天空是黑色的,雨也是黑色的,只有姜不似的眼眸是亮的。

    亮得清透又执着,像一束始终不曾熄灭的光。

    从初见那年起,这束光就总能越过所有阻隔,清清楚楚照进林不倾的心底,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

    这一瞬间,林不倾觉得自己也是亮色的。

    “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很稳,很清晰,没有半分犹疑。

    稳得像落定的星子,又清晰得能撞碎雨幕里的沉暗。

    话音刚落,姜不似就笑了——那笑意先从眼底漫开,把原本亮着的光揉得更软,再顺着唇角弯起的弧度,轻轻落进了林不倾还没平复的心跳里。

    “你看,雨变小了”,姜不似的声音先于动作响起,带着点不易察的温柔,他抬手把外套披在林不倾肩头,拢了拢。

    “嗯”,林不倾看了一眼伞外的雨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许多。

    “林不倾,我的意思是,雨不仅会小,总会停。”

    “嗯。”

    “以后也还会下雨,也许会忘记带伞,但是淋雨也没关系,可以喝姜茶。”

    “嗯。”

    “如果你淋了雨,可以跟我抱怨,事无巨细,碎碎念也可以。”

    “嗯。”

    “如果你忘记带伞,记得喊我给你送,只要我在。”

    “嗯。”

    “晒太阳的时候可以想不到我,阴雨天的时候一定要想起我。”

    “嗯。”

    姜不似说一句,林不倾应一句。

    姜不似不想说大道理,又不想说的太露骨,却也怕林不倾不明白,所以他又确认一遍:“林不倾,我说的,你都懂吗?”

    “嗯,懂的,我懂的”,林不倾神色认真的点头。

    姜不似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一点悬着的劲,喉间那点紧绷的弧度也软了下来,“如果我哪里让你觉得困扰了,千万要跟我讲,一定要听我亲口跟你说,不要一个人想,然后在心里给我判罚,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