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林不倾摇摇头,“我妈最近记性不好,总以为我爸还在,要是回去,她又该问我‘你爸怎么还不回来浇花’了。”
姜不似看着伞檐边缘垂落的雨,雨渐渐的小了,却绵密得织成网,从伞边垂下来的雨线,像是把他和林不倾圈在一方小小的、带着桐油味的干燥里,看外面的世界都蒙着层湿润的雾。
“小时候总盼着长大,心里揣着个天真的念头:好像只要跨过‘长大’这道坎,一切就会变好。以为长大了就不会再为小事掉眼泪,长大了就能甩开束缚去做想做的事,长大了就能攥着自由四处跑……那时总觉得,‘长大’是把魔法钥匙,能打开所有困住自己的锁。”
林不倾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伞下的空间很小,却暖得惊人,“是啊,总以为长大是解药,能止住莫名的难过;以为长大是通行证,能去闯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做那些不敢做的事;以为长大是翅膀,能挣脱所有牵挂,飞得无拘无束……把‘长大’想成了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源头,但是真长大了面对很多事情又觉得无力。”
姜不似不喜欢看到林不倾颓丧的样子,他握紧伞柄,把伞又偏向林不倾,语气放的很柔很缓,“我的意思是,林不倾,你有在好好长大,你,很好,很好。”
“谢谢你”,林不倾出神的看着一旁墙上两人摇曳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事不用急着说透,有些心意不用急着确认——就像现在这样,并肩走在雨里,伞柄上沾着彼此的温度,就已经很好了。
“姜不似”,一声轻唤突然裹在雨里飘来,硬生生截住两人的脚步。
姜不似握着伞柄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出浅白,他与林不倾交换了个眼神,抬眸望去时——校门口的杵榆树下,徐赛正站着,校服外套松垮的罩在身上,露出里面半湿的白衬衫,口袋里面鼓鼓的,鞋边还沾着几圈泥点,像是刚从别处跑过来。
姜不似的眉峰瞬间蹙起,不动声色地往侧移了半步,刚好将林不倾挡在身后,伞沿也悄悄往那边倾了倾,遮住更多雨丝。
雨点还在杵榆枝叶间簌簌落,徐赛见姜不似没动,便踩着水洼往前走了两步,他没有撑伞,校服又沾了些湿痕,“听说你们组晚上要聚餐,我有个东西拜托你转交给楚佩。”
姜不似嗤笑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徐赛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抬手蹭了蹭鼻尖,雨丝落在他发梢,早把额前的碎发打湿,贴在皮肤上,透着点狼狈。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一只手罩着,指尖捏得有些紧,递过来时还带着点体温:“不是特意打听的,去陈音部拿申请表的时候无意中听到韩炉在跟邱正讲电话。”
姜不似的目光落在丝绒盒子上,他没伸手接,只挑眉:“你自己不会交给他?非要绕我这个弯子。”
这话让徐赛的耳尖红了红,他往后缩了缩手,指尖蹭过盒子边缘,声音低了些:“我怕他不愿意见我。”
姜不似不接话,也不接东西,有些玩味的打量着徐赛,气氛有些压抑。
林不倾适时插话:“你倒是有意思,怕他不愿意见你,就不怕他不肯收?”
“姜不似转交的,他应该会收。”
“呵”,姜不似轻笑一声,“里面是什么?”
徐赛把盒子往怀里又拢了拢,手掌牢牢罩住盒顶挡雨,声音放轻了些:“是琴弦。上次比赛听他的琴音带着点钝感,应该是弦老了。他用的那款单弦本就难配,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从原产地寻来这副。”
姜不似没有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电话,翻到通讯录,拨通,楚佩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懒洋洋的:“怎么了哥,接到阿倾了?”
“嗯,他跟我在一起。”
“你们在哪?三儿来找我了,用不用等你们一起去?”
“在校门口,下着雨呢,碰到徐赛了,他托我转交给你一副琴弦。”
电话那端的声音停滞了几秒,楚佩幽幽的叹了口气,“好。”
“嗯,地址发群里,你们先去,我和阿倾随后就到”,姜不似对着电话应了句,按断通话,转头看向徐赛,言简意赅:“东西给我吧。”
徐赛立刻松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散了大半,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透明防水袋,仔细把盒子装进去封好,才递到姜不似手里,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谢意:“麻烦你了,谢谢。”
“嗯,好说”,姜不似接过袋子,指尖勾着袋绳晃了晃。
“那你们忙,我先走了”,徐赛说完,又朝林不倾笑了下,转身快步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细密的雨丝笼上一层薄雾。
“咱们也走吧,前面路口右拐”,姜不似说着,指了指方向。
“徐赛这人,看不出来,还挺上心”,林不倾有点感慨。
姜不似不太喜欢背后说人,不过他是见识过楚佩和徐赛之间那些事的,当下摇了摇头,“不太好评价,只能说他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