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的暧昧


    “嗯哼,你看哈,你一个新人,刚好就赶上陈音部的比赛契机,刚好三次的主题都跟你的歌契合,可不就是陈音部的天选之子么?”

    林不倾微愣,随即笑开,“下一个好像到你了,让我瞧瞧你选了哪种形式来诠释这次的主题。”

    楚佩大大方方的把曲谱和构思草纲摊开给他看,“单弦拉戏配沙画。”

    林不倾不禁有些惊讶,“还真是别具一格,别出心裁,别开生面。”

    “你还是别了,我都让你夸的老脸一红了,再夸几句我就要膨胀了”,楚佩不好意思的笑笑,细看之下真的有一抹害羞的红晕染上脸颊。

    林不倾向来不吝啬对别人的欣赏,承认别人的优秀对他来说是一种礼貌,“真的,这个点子绝了。不过,看这个沙画构图,你的切入点是……友情?特别的存在?”

    楚佩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快的转瞬即逝,“嗯,友情,逝去的友情也算是一种特别的存在。”

    林不倾的指尖点了点草纲上的图,声音平和,无端端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的确,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无论最后我们生疏成什么样子,曾经对你的好都是真的。你想表达的,也有这层意思吧?”

    楚佩的眼睛亮了亮,却也闪过无奈的光,“阿倾,你报专业的时候考虑一下心理学吧,”他叹了口气,又说:“多可笑,我们用了五年,就说完了一辈子的话。”

    林不倾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磨砂玻璃小瓶。旋开铝盖时,淡而独特的兰花气息蔓延开来,他指尖捻了小半簇乌褐间金黄的茶条,送进嘴里。齿尖碾过叶片的瞬间,微涩,继而回甘悄悄缠上舌尖。

    半晌才说:“有一句诗我很喜欢:人生自古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不要想太多,无论哪种关系的终止,只要最后想起来的时候,后悔的不是自己,就够了。”

    楚佩自嘲的笑笑:“不怪他。错在我。是我给了他太多的纵容和例外,让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

    “欸~那边那两位从刚刚开始就自成一派说小话的美少年,有点团队意识呗?咱们姜哥都谢幕下台了,您二位给点反应成么?”,邱正热情的挥手,招呼着林不倾和楚佩。

    不得不说,邱正就像个小太阳,永远热烈,热烈的灼人,有他在,哪里都不会冷场。

    “你快过去吧,慢一会儿邱三儿怕是要闹了,我先去侯场了”,楚佩说完,比了手势走向舞台。

    林不倾走过去,姜不似也拎着琴盒迎了过来,轻声问:“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完美承接你的歌声的感觉?”

    “很打动人,词是,人也是。”

    “打动人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是会把‘你会’藏在千万句‘不会’里的人,”林不倾凑近半步,声音裹着漳平水仙的兰花香,“是站成救赎的人,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姜不似耳尖泛起的红,忽然踮脚,用气音在他耳边说,“是让琴音都发颤的人。”

    姜不似心念微动,跟林不倾对视的瞬间,很有一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的微妙氛围。

    用单弦拉戏配沙画的人也有,但是能如此熟稔的搭配、淋漓尽致诠释的人,很少。

    或者说,第一个想出用单调又冗杂的单弦拉戏配沙画且让人有眼前一亮感觉的楚佩,可算是天才。

    即使是林不倾刚刚看过他的曲谱和沙画草纲,在看到实物演绎的时候,还是觉得震撼。

    沙画中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一幕一景,楚佩竟然都能用单弦拉戏配出来,很有生活,很生动——

    沙粒在灯影里先是漫不经心地铺开,像被风扫过的青石板路,单弦的弓子轻轻搭上来,一声低吟似有若无,像初遇时隔着人群的那声招呼,淡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突然,沙画里的两团模糊影子动了——左边那团被手指勾出个歪头笑的轮廓,右边的便跟着鼓出个圆滚滚的肚子;

    单弦的调子猛地跳了一下,滑出个俏皮的颤音,像你笑着推我胳膊时的力度,不重,却带着只有彼此懂的熟稔。

    沙粒流转,影子并肩走过许多场景:有时是被线条框住的教室,两人头抵着头;有时是被点染出光斑的草地,背影挨得很紧。

    浮影先是两株并肩的小树苗在晨光里冒芽,枝桠缠缠绕绕,像极了少年时勾着肩穿过巷口的模样——那是他们第一次分享耳机,蹲在樱花下听同一首歌的场景。

    单弦的调子这时软下来,带着点甜意的颤音,和沙画里晃荡的秋千、抛向空中的纸飞机叠在一起,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当年的鸢尾花香。

    单弦的旋律始终跟着,多数时候是平稳的长音,像日子里细碎的陪伴,可每当右边那团影子被沙粒盖过、又被左边的手急切地重新勾勒出来时,弦音总会突然拔高,亮得像星子——

    一次是影子摔坐在地上,被另一个影子挡在身后……身前的影子像是受了伤还在负隅顽抗……

    单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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