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林不倾,目光掠过对方缠着纱布的手腕,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像蒙着层薄雾的湖面。
“知道啊”,他坦荡的承认了,指尖在膝盖上停住,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笔身的纹路,“徐赛是组长,组里的人捅出来的篓子,他总得担着。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不关谁的事’。”
林不倾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刚才医生说旧伤有点反复,得静养些日子,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声音很轻,下意识带着调侃的意思:“你的话到底重了些,我看他都快碎了。”
“碎了好啊”,楚佩笑了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影,“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早点碎早点清醒。”
林不倾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题跨度有点大,“《红楼梦》里薛宝钗有句判词,很符合你。”
“嗯?展开说说。”
“任是无情也动人。”
“阿倾,你还真是个妙人。”楚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仿佛有暖流淌过四肢百骸。他忽然觉得,林不倾是懂他的。
这世上,爱或许易得,懂却难寻。
我懂你,远比我爱你,来的更深刻。
林不倾神色从容的弯了弯嘴角,“你对徐赛,很有几分情谊”,无论是情还是谊,楚佩的做法都是推了徐赛一把。
楚佩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头时,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看群了吗?咱们组应该是金奖,隔着屏幕都感觉到邱三儿手舞足蹈的样子了。”
林不倾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扫了一眼群聊,视线被置顶的消息锁住:
【不似】:我来找你。
楚佩看着林不倾的表情变化,忽然来了几分促狭的兴致,“阿倾,你是不是喜欢姜不似?”
林不倾挑了下眉,看下他,指尖无意识的在屏幕上轻轻敲着,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问了一句:“谁会不喜欢姜不似?”
没得到确切答案,楚佩不肯罢休,再接再厉地追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他知道?”
姜不似站在门外,听见这几句话,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准备推门的手顿住,心底竟也跟着浮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他发现自己很想知道答案。
窗边,邱正刚要咋呼出声,就被温质一把捂住嘴拖到窗帘后;
另一侧的韩炉也默契地放轻了呼吸,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一扇门,轻易隔绝出两个世界。
门内是漫不经心的试探与尚未说破的心思,门外是屏息的等待与悄然蔓延的张力。
门里是审判者,一个答案像悬在头顶的绞绳,门外的人等着绳结套牢,或者,松散。
几个呼吸间,姜不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门内的林不倾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淡得像泛起的雾,听不出半分情绪:“很多事,讲究个时机。没有结果的事情,我不做。”
他语气里的笃定漫不经心,偏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让人完全猜不透那份平静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
楚佩望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一声:“你倒是比谁都拎得清” ,话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
门外的姜不似指尖掐进了掌心,方才那点隐秘的期待像是被风卷走的烟,倏然散了。
手上的绷带松了些,洇出了血迹。
他看了看门,又垂眸盯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地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这门可真是门啊。
温质在窗帘后偷偷拽了拽邱正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别乱动。
邱正瞪圆了眼,憋得脸颊发红,却只能从指缝里漏出模糊的气音,活像只被捏住嗓子的小兽。
韩炉靠着墙,目光落在门板上,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不倾指尖终于停在屏幕上,那行「我来找你」的消息被他看了又看,末了只淡淡道:“金奖的庆功宴,该让邱正好好表现表现。”
楚佩挑眉:“转移话题?”
“是认清重点”,林不倾收起手机,语气平平,“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更重要”,说完,清了下嗓子,扬声说:“是班长么?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姜不似站在光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目光沉沉地望着林不倾,像是把方才听到那句「没有结果的事,我从不做」嚼碎了咽进了心里。
“庆功宴怕是得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刚刚接到陈音部的通知,市级比赛的报名赛程里临时加了一项资格赛。”
“资格赛?”,楚佩有些不明所以。
姜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