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尽头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打旋,琴盒上的铜锁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林不倾远远瞥见琴盒边缘翘起来的一小块木皮,那处的划痕歪歪扭扭,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时拽出来的——他刚才经过时,分明看到走廊拐角堆着半摞没捆好的拖把。
"你们看那边",楚佩走近,抬手指向角落里一堆歪歪扭扭的拖把,最顶上那把的布条还缠着根细木刺。
徐赛自从楚佩出现开始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沈聪顺势跟着说:“我刚刚经过的时候也看到这堆拖把了。”
温质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眼那堆拖把,眉峰挑得更高了:"怎么?想用拖把当挡箭牌?难不成是拖把自己长腿撞翻了琴盒?"
邱正立刻接话,声音又硬气起来:"就是!别想转移话题!"
林不倾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拖把堆前,小心翼翼拎起最顶上那把——布条里缠着的木刺尖上,果然挂着一小片深棕色的木屑,颜色质地竟和琴盒上翘起的木皮一模一样,"琴盒边缘的划痕是被木刺勾住的”。
沈聪走过去把拖把举到几人面前,声音虽仍发紧,却多了几分笃定,"我经过时听见身后有响动,但没回头。现在看来,是这堆拖把没放稳滑下来,勾到琴盒带倒了它,我刚好走在后面......"
话音未落,回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姜不似捏着几张乐谱快步走近,他刚刚就看到林不倾站在几人中间,眼下看他没事,稍稍松了口气,再看到地上的琴盒时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邱正立刻抢话:"姜哥!沈聪把你琴盒撞了还不承认!"
姜不似却没应声,目光落在拖把布条上的木屑和琴盒缺口处,眼神忽然沉了下去。
后台的场务举着名单匆匆跑过来,脚步声在回廊里敲出急促的响:“姜不似,看一下你们小组的人齐了没?到你们小组候场了,五分钟后上台!”
姜不似指尖在琴盒边缘顿了顿,那处翘起的木皮还挂着丝缕木屑。他没再看沈聪,只用视线扫过林不倾几人,弯腰将琴盒拎起来,铜锁碰撞的轻响里,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徐赛开口询问,话是对着姜不似说的,目光却是看着楚佩,“你想怎么样?”
姜不似微微打开琴盒像是在确认什么,眸光越发深了几分,“等比赛结束之后再说。”
舞台上的暖黄光束刺破黑暗的刹那,林不倾的曼陀铃正抵在肩头。
指尖落弦的瞬间,后台琴盒轻磕地面的闷响还未散尽。
一串泛音陡然跃起,像碎冰撞进滚水,全场的喧嚣应声凝住。
按照既定的编排,他先以一串清透的泛音起调,像往沸水里撒了把碎冰……
姜不似的凤凰琴紧随其后,低音键沉稳地铺开底色,琴弦起落间,卧箜篌的丝弦由温质指尖漫出,像浸在蜜里的棉线,把所有音色轻轻拢住。
楚佩的单弦拐出个俏皮的弯,韩炉的唢呐压着声线游走,邱正的羊角哨时不时蹦出个亮音——一切都像熬了整夜的甜汤,火候正好。
变故出在第三段变奏。林不倾的曼陀铃猛地拔高,按计划该由姜不似的高音弦接住这道锋芒……
可就在凤凰琴最关键的那个音弹出时,“铮”的一声脆响刺破空气,最细的那根高音弦骤然绷断,琴身甚至跟着颤了颤。
全场瞬间静了半秒。
那半秒的静默里,仿佛连后台的换气声都听得见。
紧接着,曼陀铃的弦音重新震颤起来,比之前更沉、更绵,像被焖过的甜汤突然掀开锅盖,所有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林不倾的拨片顿在弦上,余光瞥见姜不似垂眸的动作——他没有慌,指尖离开琴弦的瞬间,竟反手摘下了断弦的琴轴,随手往舞台侧方一抛。
那截银色的断弦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像流星坠向暗处。
紧接着,他忽然抬手按住音高最低的几根弦,指腹重重碾上去…
本该清越的高音区突然沉下来,变成道醇厚的、带着点沙沙的余响,像甜汤熬到最浓时,锅底结出的那层焦香。
这变故太突兀,却奇异地接稳了林不倾悬在半空的曼陀铃音。
温质几乎是本能地拨响卧箜篌的最低音,丝弦震颤着托住那道沉音;
楚佩的单弦急转直下,像是在尽力托举着什么;
韩炉的唢呐突然收了劲,吹了个气音,怕惊扰什么,又怕不够;
邱正举着羊角哨的手顿了顿,竟跟着那道沉音,轻轻哼了个不成调的和声。
林不倾的心跳漏了半拍,却忽然福至心灵——他手腕一转,这种转音不仅考验功底,也很伤手腕……曼陀铃的旋律陡地变软,不再执着于冲刺,反而像绕着那道沉音打了个圈,碎音簌簌落下,像雪粒扑在烧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