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最后关头她想通了。”
“你阿婆能在最后时光和你一起,一定特别开心。”
两个人慢慢走在回程的马路上。
“那个,我就是想说,之前你说的那些话……兰阿婆不会的啦,她不是那么坏的人,更不会对你那么坏,你是她最宝贝的孙儿。”
花言偷偷去看向怀谦的表情。
……看不懂。
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向怀谦沉默良久。
“死者为大……一般人都会倾向于说好话。”
花言愣住。
“照你这么说,所有人说话都有目的,都不能代表事实。”
她忍不住生气:“你这样想的话,这世上就没什么可信的了!”
向怀谦静静看着女孩,似乎在说,本来如此。
花言气得脑袋发晕。
她捏紧拳头,努力反驳。
“你知道吗,以前街道上组织免费体检,医生问诊的时候,有些人会张嘴胡来。医生问,平时喝酒吗,他说,偶尔小酌一杯。兰阿婆听到了,立刻说,昨天晚上在街上发酒疯的不是你吗?还有人腰肌劳损,医生说要注意休息,她就点头啊,说好好好,一定听医生的话。兰阿婆就说,上次你也跟医生这么说,结果呢,还不是像个陀螺一样服侍一大家子,我看你迟早把自己累死。”
“当面戳穿别人是需要勇气的,你明白吗。兰阿婆是个诚实之人。她不会搞那些弯弯绕绕。她说想在最后时光和你相处,那她就确实是这样想的。”
花言猛地一挥手:“你不要想七想八,白白让自己难受。”
向怀谦默默看着面前这个女孩。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在幽暗夜色中闪闪发亮。
她不是那么聪明的人。
好朋友被男生取外号,她气得跺脚,大声用笨拙的词语骂回去。
于是在老师那里定性成“吵架”,被各打五十大板。
即使如此,她从来不动摇。
下一次,下下次,男生们口无遮浪的时候,她还是会大声骂回去。
向怀谦一直很好奇。
那样坚定地相信着一些道理、认定着一些事情,是什么感受?
多年之后,向怀谦想要试一下。
他吐出一口气。
“你说得有道理。我听你的。”
花言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她啪啪拍胸脯:“对嘛!听我的就对了!不会错的!”
第二天早晨,向怀谦给父亲打电话。
“我一会儿就出发,去乡下,把阿婆的骨灰带回去。”
电波彼端发出不满的啧声。
“这一趟你真是浪费太多时间了。你再不回家,我都要亲自去找你了。今天可以全部处理完吧?”
“可以。”
“行。那我安排飞机明天过去接你。丁秘书会联系你确认细节。”
“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