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夜,灌木和草地上都蒙上薄薄白色。
红艳艳的摊位格外惹眼,折叠桌一字排开,头顶悬着条幅,上面是金灿灿的口号:防火防盗防诈骗,不理不睬不给钱。
花言抱着一大叠传单,站在摊位一百米之外,强行给每个路人塞一张。
是十分机械又无聊的工作。
忍不住神游天外。
他……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在想什么呢?
花言趁着路人变少的空隙,把传单塞到胳膊底下,掏出手机来发信息。
「是谁这么苦,周六也要加班?原来是我啊!」
「外面好冷,街上人好少」
「我们大周末的出来做宣传,可是都没有人听我们宣传」
「领导一拍脑袋就让我们加班,他自己却在家里睡大觉」
等了好久,并没有回音。
花言突然想到,向怀谦自己就是老板。
他会不会也一拍脑袋就让手下员工加班?
会吗?
会吧!
救命,他会不会以为我在阴阳他?
还能撤回吗?
来不及了。
啊啊啊好尴尬!
雪突然又下起来了。
花言抱着剩下的一大堆传单跑回摊位。
同事们紧紧挤在一起,正兴致勃勃聊着八卦。
“嫁入豪门?”
“对啊,我特意去查了,兰阿婆的那个女婿可不是普通有钱人,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
说话的是一个姓赵的富态大姐。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向国邦参加政府经济会议的新闻照片。
“甚至长得也不错呢。你看!”
旁边的齐刘海女孩定睛一看,捧脸惊呼:“哇哦!叔圈天菜!”
另一边的平头男孩:“女婿这么有钱,兰阿婆怎么一个人在我们这儿过寒酸日子?和女婿关系不好吗?”
赵姐:“谁知道呢?有钱人家是非多吧。不过她女儿和那个老板绝对是真爱。”
平头:“哦哦,怎么说?”
赵姐举着手机向大家展示:“你们看这个报道,说大老板原配早早的死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再婚,就守着原配留下的宝贝独生子过日子。你们知道党委办那个老周吧?当初他老婆死了不到一年,就再婚了。结婚之后不到半年,新老婆就生孩子了。呵,男人就是这个德性。”
她再度强调:“但这个大老板竟然一直没有再婚!”
齐刘海十分捧场:“哇!那绝对是真爱!”
赵姐朝着齐刘海挤眼睛:“那个真爱留下来的宝贝儿子正在我们街道上呢。小陈,抓住机会哇!”
齐刘海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抓住机会?去假装偶遇吗?”
赵姐:“对啊!操作得好,明年的这个时候,就轮到你嫁入豪门了!”
话音落下,大家一起快活大笑起来。
花言:……
齐刘海看一眼花言,嘿嘿笑:“要我说,还是派小花上吧。我们这些人里,也就小花和兰阿婆处得好点,她可以和那个富二代聊兰阿婆的事,比较自然。”
赵姐坚定摇头,“不行,我们小花工作还可以,但是论到对男人的手段,那是没有的。”
花言:……
倒是没说错,我确实没有。
唉。
苦哈哈的一天加班终于结束之后,赵姐拿着公家餐费请大家吃火锅。
热热闹闹的火锅吃完,天已经黑下来。
好冷啊。
马路上也湿漉漉的,对于两轮的电驴来说很不友好。
这个状况,就该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滚进被窝玩手机,然后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可是大概两只手有自己的想法吧。
在离家最近的一个十字路口,小电驴一不小心就拐上了另一个方向。
小电驴停在兰阿婆楼下。
花言仰头望去,窗口有昏黄灯光。
他在家啊。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昨天晚上,他虽然一直笑着,可是看起来真的很没精神。
要不直接打个电话?
可是,用什么借口呢?
花言长长叹出一口气,冰冷空气中结出雪白雾气。
忽然,她若有感应,转头。
向怀谦静静站在几米之外,身上还是那件纯黑长大衣,整个人仿佛一抹影子。
花言几步跑上前去,有些尴尬,视线乱飘。
“那个,我有点担心,就想着过来看一眼。因为你一直不回信息。啊,不是说你一定要回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