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团了团拆下来的包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两个人继续往居民区深处走去。
花言:“你处理伤口好专业啊,专门学过吗?”
“也不算吧。是我爸爸教我的。”
“哦哦?你们父子感情很好吗?”
向怀谦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摔伤了膝盖,很痛,很害怕,就大哭起来。我妈妈听见了,立刻跑过来,把我抱起来,急忙忙往屋里跑。”
“我爸爸站在门口,对我妈妈说,把他放下来。然后又对我说,你是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样子。不要让妈妈抱,也不要再哭了。”
“他把急救箱放在我手上,说我应该学着自己处理伤口。”
花言:……
“那是你几岁的时候?”
“记不清了。大概是上小学之前吧。”
花言:……
不可以。不能对人家父亲不礼貌。
她嘴角抽抽,干笑:“那个,你爸爸是不是信奉那种,狼性教育。哈哈,好多中年男人都挺喜欢那套的。”
“你觉得不好吗?”
“啊?也没有啦。但是,我是女人嘛。女人看到小孩子哭就会抱起来安慰的。这就叫妇人之仁吧。我觉得妇人之仁比较好。”
向怀谦不置可否。
他默默看着女孩。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学校里平平无奇的一天,有个小女孩在体育课上摔了一跤。
应该是不严重的。
因为他看到那个小女孩立刻自己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她跑进人群里,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好朋友似乎吓了一跳,蹲下去,帮她的膝盖吹气。
原本无事的小女孩,开始呜呜哭起来。
年轻的女老师被哭声吸引过来,查看了她的膝盖,抱起她往医务室跑。
小女孩窝在老师怀里,一路撒下惊天动地的哭声——
小小的向怀谦默默站在原地,笔挺的裤子下,早已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一点小伤而已。
有必要这么难过吗?
真是碍眼。
碍眼极了。
菜馆里,两个人对坐无言。
花言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来这里的路上,气氛突然就不对劲了。
救命啊,好尴尬……得赶紧找话题。
如果对面坐的是李思,她早已经开始狠狠吐槽刚才在妈妈家里的事情。
但是……
花言偷看一眼向怀谦。
这种事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
好丢脸。
更别说……他会感兴趣吗?
不会的吧。那么无聊的事情。
退一万步,就算他出于礼貌听了,听完也会问:你既然在家吃过饭了,为什么要和我再吃一遍?
我总不能说,因为想见你吧。
啊啊啊!
这种时候,最合适的话题,还是介绍这家菜馆。
比如说,别看门脸这么小,这家老板以前可是在国宴后厨干过的哦。
嗯,对,就是这样——
“临街的那个房间……以前是我妈妈住的。”
桌子对面的向怀谦突然开口。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从叠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花言伸手接过。
是很旧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白衬衫,高马尾,歪着头,俏皮笑着。
“是你妈妈啊!好年轻哦,好漂亮哦。”
她忽然睁大眼睛,注意到照片里的细节。女孩身后的柜子……
她惊讶抬头。
向怀谦笑笑:“你发现了?那个柜子,上面那些摆设,一直没有变过。”
花言张着嘴巴,期待着下文。
“妈妈当年和阿婆吵得很凶,几乎绝交……没想到,阿婆一直好好留着她的房间。”
花言大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血浓于水,就算吵架避免不了,心底肯定是一直挂念的。”
向怀谦点点头。
“至少……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们母女感情很好。那时候阿婆在工厂上班,为了多赚钱,经常值大夜班。妈妈早晨起床之后,会去工厂门口接她,母女两个一起吃一碗馄炖,然后一个去学校,一个回家补觉。”
他撇开眼睛。
“对不起,让你听我说这些。我想着这些事……不知为什么,实在很想和人说一下。”
花言心下一抖。
她抚抚心口,让自己平静。
“这些话,其实可以跟你阿婆说啊!有些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