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是随便做了两道菜,实际上餐桌都快装不下,家中的盘子肯定都用完了,不敢想象一向节俭的外婆有多开心,才会做这一大桌子菜。
“看什么看,难不成还让老婆子我给你盛饭?”
虞悦将东西放下,洗手盛饭。
乡下平房宽敞明亮,家具只占了很小部分地方,整个家看起来空荡荡的。
虞悦曾买过家具添置,外婆却说她一个人住,不喜欢太拥挤,硬生生将东西退了回去。
外婆生性倔强,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情,说什么也不会去做。
除了某些佯装拒绝。
比如,对小时候的她。
“外婆,你一个人做这么多菜啊?”
“你看我这老身子骨能做这么多?而且就你一个人,我怎么可能做这么多,随便请了个厨子。”
“那厨子呢?”
“不走留下来陪你吃饭吗?”
外婆话说得中气十足,虞悦却从中听出了心虚,当她将第一口菜放进口中,便知道了真相。
“我还以为你会带小许回来。”外婆的话语颇有遗憾。
“噢她工作太忙了,”虞悦埋头干饭,十分想念这熟悉的饭菜味道,不经意地回答道,“我这不是想着等她忙完工作过几天有空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和爸妈一起来看你么。”
外婆还在咀嚼她话里的意思,分析真假。
虞悦眼睛一转:“谁知道你这小老太太这么想念我,那我只能瞒着她们先回来看你了。”
“谁想你了?”外婆并不承认,表情傲娇。
虞悦笑:“好吧好吧,是我想你了。”
外婆也随她笑了起来,将肉菜全都推到她面前:“你一个人回来就多吃点。两个人一起生活,怎么还能把自己养瘦了。”
虞悦心头一暖。
她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只有在外婆身边时,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做回小孩,说真心话,一点也不怕没有回答。
因为她确定,外婆在用自己的方式无条件爱她,站在她身边。
夜晚的星空很亮,院子的风冰凉刺骨,外婆却搬出藤椅和她在院子里看月亮。
见劝不动,虞悦便找来厚厚的羽绒服盖在外婆身上,学着她的样子靠着藤椅,抬头望着星空。
外婆的手冰凉,虞悦帮她暖手:“和我一起回棉城,我带你去玩怎么样?”
“我一把年纪了,玩什么玩,”外婆望着她,“你跟外婆说实话,你现在和小许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虞悦顿了顿,“偶尔会有争吵。”
岂止是偶尔。
这几个月来,两人一见面就炸,就连每个月固定的夜间生活,都是边骂边做,没有一点温柔可言。
“她骂你了?”外婆倏地坐了起来,脸色严厉。
虞悦连忙如实回答:“我骂她。”
许雾欢就是个闷葫芦,谈恋爱的时候常常都是她在引导。
那时候,喜欢藏着心事的许雾欢在她的引导下总能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那七年时光艰苦却又甜蜜。
“那她肯定让你不开心了,”外婆嘀嘀咕咕,“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舍得骂她。”
虞悦安静两秒:“是吗?”
谈恋爱的时候,放假有空她都会带许雾欢回梦来陪外婆。
两人的相处外婆也看在眼里。
外婆同她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将问题怪在她身上,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肉麻话,只是告诉她,要开心快乐,不要委屈自己。
这几个月积压的情绪也随着外婆的开导变好,虞悦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再醒来时闻到了面条的香味。
“醒了就起来吃面,还要我老婆子伺候你,真是个糟糕孩子。”
“知道啦知道啦。”
虞悦早已经习惯了外婆的变脸速度,但无论怎样,里面藏着的都是对她的爱和关心。
虽然她话里讲着不想不愿,可虞悦知道,她要是真敢今天早起做饭,明天外婆只会起得更早,还会将她赶出厨房。
怪自己是不是嫌弃她手艺不好。
面条也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除了有点咸。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虞悦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面。
“我有东西要给你。”外婆突然说。
虞悦抬头,外婆已经出了餐厅。
她等啊等,等到吃完面,将碗洗干净,也没等到人回来,只能去卧室找她。
外婆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虞悦走到门口敲门,过了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谁?”
虞悦不解:“除了我还能有谁?”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