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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才起他就发现,此间无数煞气蕴含庞大灵力,对修士而言,这些煞气会直接损伤他们的根骨,如同无解的至毒,腐蚀灵海,最终修为尽损,命丧黄泉。
刚好,现在的他根骨俱废,灵海已毁——也死不了。
枯木回春令,逆转生死的代价是再无轮回,死后灵魂永坠幽冥,受千万年烈火煎熬——那些红色枝条穿过心脏,就是他命陨之时。
——但在那之前,春不去,不死不灭。
沉墨清盘坐泥地,借这一场洗涤天地的大雨,碎骨摧筋,重塑灵台。
雨汇成浅泊,大大小小的镜面映出晦暗天幕下乌发红衣的倒影,层层涟漪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眸睁开。
刹那间,无数透明雨滴定格,转为深红,仿若将人间拽入血色幽冥。
一双漠然的猩红眼眸穿透千万雨丝,照映人间,停在沉墨清的脸庞之上,定了一定。
定了两定。
定了三定。
暴雨骤停,有风徐来,拨开乌云。
苍舜自长久的沉睡中苏醒,第一眼见到的人间,就是那个人。
容貌绝丽,身姿如剑。
伤痕累累,根骨尽毁。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被人欺负了?
那双冰冷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
【本尊——】
“咪呜。”
一声软软的幼崽叫声。
苍舜:“?”
【本——】
“咪。”
“???”
昔日的妖皇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
白色的。
小小的。
一只将将两三个巴掌大小的幼兽,似猫似豹,兽耳圆润,赤瞳溜圆,尾巴细长,雪白的毛毛蓬松乱炸,炸成了毛绒绒的一小团。
雪白小兽一脸不可置信,不敢相信,毛绒绒地追着尾巴转了一圈。
“咪!”
叫起来奶奶的。
“……”
昔日的妖皇陛下决定闭嘴。
气咻咻地坐在地上,毛毛更炸了,炸成蓬松的一大团。
沾到了一身雨水。
更气了,又爬起来,飞快甩毛抖水。
忙成一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沉墨清微微抬起眼帘,古井无波的眼眸乌冷地映出那只转来转去的幼小妖兽。
察觉到他的注视,苍舜转过脑袋,微扬下颌,霸气而倨傲——看起来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兽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高高仰着小脑袋。
沉墨清静默,再次阖上眼帘。
苍舜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他身边,围着他打转,就像发现了一座漂亮的冰山,时不时凑近一点,试图用爪子扒拉扒拉。
“咪?”
你怎么连根骨都没啦?
谁欺负你啦?
沉墨清不知听没听懂,鸦羽般的眼睫静静垂覆。
转圈圈的妖皇发现自己白蓬蓬的毛毛沾到了泥点子,想也不想往沉墨清的袍角蹭蹭。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他的鼻间。
好香。
那双赤红的眼眸微定,倒映出沉墨清被雨水打湿,黏连几缕青丝的苍白而绝丽的侧脸。
苍舜一声不吭地再凑近一点,又嗅到了这个年轻的人族修士身上,哪怕雨水泥污也掩盖不住的阵阵幽香。
……有点好闻。
雪白小兽下意识啃一口沉墨清手指,留下一圈小小的牙印。
沉墨清:“……”
他积攒了片刻力气,睁开无波无澜的乌沉眼眸,一言不发地拎起这只居心叵测的幼小妖兽。
发现自己居然被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的雪白小兽绒毛炸炸,开始乱挥爪子,扭来扭去地扑腾,发出大声的“咪呜”。
活似一只炸开的棉花团。
沉墨清一口咬了下去。
苍舜:“???”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