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

    岑篱怔了怔,这话在昨夜那情形说来是一种意思,但是在这会儿说来,又是全然另一番意思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但那双眼睛直直地注视过来,表情温润又似是带着某种期许。

    岑篱不由地想起了在外时和单医女的那番对话。

    眼前这是个足够好的人,她还能再祈求什么呢?

    她终究是轻轻颔首,“是。”

    帐子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刺啦声,岑篱下意识想要回头去看,但苏之仪却也像是被这声音惊动扯到了伤口,抚着胸口呛咳。

    岑篱也顾不得去查探情况了,忙倾身上前帮忙顺气。

    肋下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撕裂,在这尖锐的刺痛中,苏之仪抬眼看向那摇晃的帐帘和下方消失的靴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瞧,多容易啊。

    旁边焦急的询问中,他温声:“我无事。”

    ……

    谢定却觉得“有事”!

    倪延虽有养私兵的胆子却无练兵之法,那些养出来的兵平素只做些打家劫舍的盗匪营生,真打起来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不到天明就被谢定带人抄了老巢。本就是因利而聚的一群人,倪延一被抓,剩下的人便作鸟兽散。

    谢定心底记挂着岑篱的伤势,把那宁县那边诸事交给吴禹,匆匆赶回来。

    却没想到竟撞见这么一幕。

    好啊,多好啊!

    共历患难!死里逃生后互诉衷肠!

    那他算什么?!

    还带着汤底的药碗就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他都能想到阿篱怎么一口一口喂给那人喝的。明明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势,却亲尝汤药、衣不解带地在榻前照顾……

    谢定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说过,他只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和“自己亲眼看见的”,如今果真让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缺一个领兵之人”?

    哈,是啊,她只是缺一个“领兵”的人!

    ……

    “兄长?”

    谢兰君本来意外谢定居然已经回来了。

    她本想要问问宁县的情况,但凑得进了,却被吓了一跳。

    谢定像只是循着本能地循声看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偏偏那双瞳眸缓缓聚焦而来时,又好似染着猩红的暴戾。

    谢兰君脚步定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明明是嫡亲的兄妹,可是在这摄人的压迫感之下,她仍是打从心底生出一股悚然来。

    “……兄、长?”

    谢定好像才终于认出了人,“兰君?”

    他勉力压下那刚从战场下来的戾气,但那股暴烈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怎么也平复不下来,他最终也只声音冷淡地问了一句,“何事?”

    谢兰君:“……叔母刚才问,回乡的事是不是要暂缓一缓?”

    毕竟是遇到平叛的大事,之后免不了入朝禀报。

    再者,谢兰君心知,谢定此次回乡,祭祖的名义是假,想要去见岑姐姐才是真。如今既已经见到了人,便可顺理成章地回去了。

    孰料,谢定却回:“不必。我回去写一份奏表,等朝廷的人来了,咱们便走。”

    谢兰君:?

    不待谢兰君再问,谢定已然快步走开来了。

    当然要走!

    胸腔翻涌的杀意每一分都比前一刻更深,他怕自己在多呆两日,那苏之仪就要在军中横死了。

    设想这个可能,心底率先涌现的居然是快意。

    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戾气非但没有平复,反倒在血液里烧灼,烧得人脑子都滚烫起来。他真的会做出来……他甚至想要当着阿篱的面,让她亲眼看着,他怎么把那个人的头剁下来悬在城头挂着。

    ……

    谢兰君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却知道谢定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若是此刻在家中,谢兰君自然是去找平叔商议,可这会儿远在阳曲,能指望上的也就是谢定的亲卫,亦或是三房的叔父一家。前者当然不适合谈这些,而后者……谢兰君只要不傻,就不会去找他们。

    纠结了半晌,她还是去找了岑篱。

    岑篱猝然起身:“他受伤了?!”

    谢兰君连忙摇头,“不,人好好的,我见着身上没什么伤处。只是、只是……我也说不好,他这样下去要出事的。”

    岑篱也顾不上伤口的换药,匆匆起身,“我去看看他。”

    一旁的单女医愣住了。

    便是苏廷尉受伤,也没见郡主这么着急啊?

    *

    两人来到谢定的营帐外。

    意外的,刘氏居然在里面。

    别说岑篱和谢兰君了,便是这会儿坐在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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