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
 楚淮奕刚说完,楚珩便笑着接话:“许久没见婉华,出落的愈发好看了。”

    “可惜没能如父皇所愿,终究留不在朝阳。”楚婉华在顺王对面,一边儿落座,一边儿委屈着说。

    话至此,空气骤然安静。

    她这是明目张胆的指责新皇,没能力护住家国,还得让她一个出宫建府的公主去和亲,以平战事。

    楚婉华侧眸看向楚淮奕,“近几日身子不适,还未谢恩,如此关头,皇兄竟不忘赐下和亲嫁妆。”

    坐着谢恩,在皇帝面前她也算头一个了,偏还摆出一副委屈模样,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楚淮奕笑容牵强:“无妨,皇妹身子要紧,别耽搁了吉日就是,今日传你入宫,是高卓惨死内廷,公主府或有牵连。”

    楚婉华茫然地看了看两人,“皇叔在宫外应当最是清楚,我常年抱病在府,宫内死了宦官,居然都能牵扯到公主府,实在荒谬。”

    顺王为人狡诈,又岂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略微点头,笑言:“婉华可要注意身子,皇嫂九泉之下,也不想看你终日消磨。”

    楚婉华抿唇淡淡嗯了声。

    她母后的死,恐怕楚珩再清楚不过,实在不想看他那副嘴脸,遂将头扭向楚淮奕:“皇兄可要替臣妹做主。”

    “一个宦官,断不会牵扯到皇族,孤召你进宫,也是做给外头看的,别影响皇妹和亲的名誉。”

    楚淮奕言罢,蹙眉看见楚婉华脖颈的淡红,浅声叹气:“吉日所剩不到半月,皇妹在府中,也要有所收敛,毕竟已许下亲事。”

    顺王闻言,也投来探究的目光:“公主在府中,金屋藏娇了?”

    楚婉华只笑不答,“皇叔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就知这吻痕躲不过楚淮奕的问询,正值春日,她也无别的法子遮挡,不禁又将祁渊的伎俩狠狠腹诽一番。

    闲谈片刻,不多时,殿中押上一人,眼睛溜圆,堵着嘴支吾摇头。

    楚婉华只扫了眼,便认出是那日跟在高卓身边,来一同宣旨的小太监。

    押送他的侍卫将供词呈上,楚淮奕命人拿给她看。

    此人是高卓在宫内认下的干儿子,高卓挑拨圣上和长公主的关系,反遭责骂,回去后拿他撒气,他本就对高卓忍辱多年,最终杀人泄愤。

    至于高卓的尸身朝着公主府,纯属巧合。

    楚婉华心中冷笑,这样屈打成招的供词,哪里会是真的。

    她浅笑起身:“多谢皇兄。”

    闹剧落幕的太快,任谁都看得出,这供词也是提早拟好的。

    楚淮奕挥退侍卫,“时候不早了,皇叔和婉华难得一见,留下同孤用膳吧。”

    楚珩婉拒道:“薛老夫人得了一新奇物件儿,托本王带给太后,还得去寿安宫一趟,便不打扰你们兄妹二人。”

    楚淮奕不过客套两句,并非真有此意,闻言后看向楚婉华,怎料她笑容盈盈,“恭送皇叔。”

    这意思,是要留下用晚膳了。

    顺王走后,楚淮奕暗暗惊讶,吩咐宫人去备膳,“皇妹今日,怎有兴致留在孤这儿用膳了?”

    嫡庶有别,他们从小就不合,斗来斗去,最终还是他登上了皇位,楚凌澈远去西州封地。

    此次和亲,对楚淮奕而言更是舒畅。

    “快离楚了,有些话憋在心中,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楚婉华看起来满是真诚。

    楚淮奕警惕地眯了眯眼,扬声命侍从备酒:“父皇走得早,二妹和三弟年龄尚小,宫中也确只有皇妹你,能同孤聊上一聊了。”

    楚婉华笑意加深,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侧眸看向沈静姝:“你侯在殿外,不必跟着。”

    沈静姝纵有担心,也只得屈膝应下:“是。”

    内殿侍奉的宫人不多,布菜的是个眼生的小太监,长得眉清目秀。

    楚淮奕:“孤好像还从未和皇妹,如此心平气和的共膳。”

    酒盅相碰,佳肴满桌,气氛却十分古怪。

    楚婉华稍稍敛起笑意,没头没尾地说:“也不知皇叔,在寿安宫会留到几时。”

    窗外天色渐暗,皇帝拿着筷箸的手倏地一顿,“薛府和皇叔是故交,留下用膳也是人之常情。”

    “亡夫的弟弟和妾室嫂嫂……”楚婉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真刺激。”

    顺王楚珩是先皇的亲弟弟,妾室嫂嫂,可不就是从前的薛贵妃么?

    “——楚婉华!”

    楚淮奕震怒之下,大掌顷刻拍向桌面,瓷碟清脆作响,殿内霎时跪了一地的人。

    “身为皇室公主,所言所行皆代表皇家颜面,这种腌臜词岂能从你口中说出?”

    楚婉华不紧不慢,仰头再度饮尽杯中酒,自顾道:

    “皇兄这会儿不动声色的过去,说不定,还能捉到奸情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