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点了点头,转而又说:“殿下,您坐到妆台前,奴婢替您遮遮吧。”
楚婉华闻言神色微怔,往妆台那儿走的两步都腿脚发软。
遂看见铜镜里自己侧脖颈上被留下的吻痕,没忍住骂了句:“真是属狗的。”
沈静姝联想到祁渊脖子上那处青紫,若真要比起来,她们殿下好像咬的还更狠些……
楚婉华:“他何时走的?”
“您歇下后就离开了,从角门走的。”沈静姝动作轻柔,虽有脂粉遮掩,但仍隐约可见。
楚婉华心情燥乱,往殿外走去。
沈静姝连忙劝阻:“殿下,该用膳了。”
“没胃口,再过半个时辰吧。”
她说着,往锦鲤池的方向走去,兰芷收到沈静姝的眼神示意,悄悄退下去了小厨房。
半炷香后捧着清粥过来,温声道:“殿下多少用些吧,眼下午膳时辰已过,身体岂能吃得消。”
楚婉华看着池中争食的锦鲤,声音虚软:“先放这儿。”
兰芷不敢多劝,将清粥放到池前的小桌上,目光瞥见她脖颈间淡淡的红痕。
抿唇犹豫后,从怀中取出密封的信:“殿下,这是祁公子走时,让奴婢转交给您的。”
祁渊虽已是祁国帝王,但在楚国,兰芷还是沿用了对他曾经的称谓。
楚婉华抬手接过,信封上还写着“昭昭亲启”的字样,里头也并非信纸,而是她寝殿里练字用的宣纸,可见是离开前才写下的。
她抖开宣纸,里头赫然是两列小字:「薛太后与顺王两小无猜,先帝横足其中;楚淮奕乃顺王私子,非先帝血脉。」
*
“陛下。”
两个时辰后,康弘收到暗探的信,不得已扰了祁渊清净,硬着头皮道:“公主身边的沈姑娘适才进宫去太医院了,眼下已经回府。”
他从小就在庄太后身边侍奉,因着机灵,祁渊还小时,就被赐在身边做心腹,忠心多年,如今已成了祁国宫里品级最高的内侍官。
康弘却从未见过主子这样憔悴的一面,眼白中遍布红丝,眼窝周遭隐隐发青,喉结那儿更有一块青紫,星点血迹干在上头。
实在于心不忍,劝道:“要不也请胡大夫给您瞧瞧?龙体要紧。”
他们如今所处的济世堂,是设立在朝阳城内的祁国暗桩。
祁渊正在医馆后院歇息,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指尖敲在案几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公主府请太医了?”
康弘愣了一瞬,“并未,宫内守卫森严,我们的人不敢探太深,沈姑娘瞧着像去拿药的。”
祁渊双眼微眯,想到昨夜情景,从矮榻上端坐起身,吩咐道:“让胡季临也配一罐药膏。”
康弘倏地眼神亮起,“奴才都问胡大夫拿好了。”
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小罐瓷盅,作势要给祁渊涂在喉结那处,被他冷声吓住:“想清楚,触犯龙体,该当何罪?”
康弘双膝一软,转眼已跪在祁渊面前,苦着一张脸,双手呈上:“陛下,您自己来?”
“母后常夸你机灵,朕就不明白了,”祁渊淡淡看了眼他:“简直是榆木脑袋。”
“女子滋润,该用何药?”
祁渊说完,康弘恍然大悟,随即面容又是一变。
那楚国公主这样欺辱主子,主子居然还想着送药过去,可见当年在楚国为质时,受了多少委屈!
他一边替祁渊不平,一边应下后退着离开,去找胡季临配药。
苏玉在外候着,见康弘愁眉苦脸地出来,迎上去问:“师傅怎么哭丧着脸?”
他长得讨喜,年龄又小,被康弘留在身边做徒弟,也是御前近身侍奉的。
康弘叹气:“咱们陛下年少时无通房丫头开蒙,让那公主强占了先,如今……”
他话音戛然而止,看苏玉尚且稚嫩的脸,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懂,孽缘呐!”
苏玉透过窗扇悄悄看了眼祁渊,唇角带笑,似在回味,哪像受了委屈的模样。
再说,主子如今已是皇帝,那楚国公主是未来宫妃,陛下受的哪门子气?
“师傅莫不是误会了?我瞧着陛下也喜欢的紧呢。”
“小兔崽子,你懂什么!”
康弘语调忽地压低:“陛下心中若放的下,何苦还要潜入朝阳城,去公主府见她?”
“我可不敢揣测圣意,师傅还是别乱想了。”苏玉劝道。
祁渊为质的半年,康弘只得留在太后身边,那时祁国先皇仍在,庄太后还是后妃之身。
常听楚国传来讯息,楚婉华身为嫡长公主,竟强行将他们送去的质子纳入府中,真是奇耻大辱!
“唉,可怜见的,就连如今宫里最得宠的郑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