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死状中,妇人却双眼圆瞪,死死盯着门口。
楚江蓠蹲下身,研究妇人胸口的泥印。
印痕并非是人的脚,而像是粗壮的木桩。
难道是有人用木桩一遍遍戳向妇人心窝?
楚江蓠试着模仿戳人心窝的动作,很快就大臂肌肉发酸,气喘吁吁。
这动作也太别扭,她立刻否定了凶手手持用棍棒的猜想。
检查完妇人后,楚江蓠起身,视线正对上另一个男尸的头。
男尸头顶有一圈凹痕。
这凹痕才是棍棒击打的痕迹!
霜天晓从屋里提了根铁链出来,问道:“你在干嘛呢?”
楚江蓠原本正在思索,一见他的位置,眼前一亮。
她急声道:“正好,你别动。”
霜天晓也就听话得一动不动。
楚江蓠指挥他抬起手臂,直到抬至某一处时,她眼皮微跳。
对了,就是这个位置,所有死者的动向都聚焦在了这里。
霜天晓晃了晃头:“我能动了吗?”
楚江蓠忙笑着拽他:“好了好了,可以动了。”
霜天晓:“你让我站这干嘛呢?手都酸了。”
楚江蓠后退着比划:“研究动线。”
霜天晓:“嗯?”
楚江蓠:“这家人和外面的人不一样。尤其这男人,看起来有东西在追他。”
霜天晓没好气道:“又是你感觉,怎么判断的?纯凭直觉?”
楚江蓠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自己思路太跳,有时候需要给他解释。
她笑了下,平和说道:“看视线高度。这家人的视线落点,就在你刚才的位置。那么伤害他们的东西,就只有这么高。”
她伸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凶手的身高只在她胸口肋骨的下方。
“真奇怪啊,怎么只有这么点身高?”她注意到霜天晓手中的铁链,“你这个又是什么?”
霜天晓举起铁链,略有尴尬道:“这个啊,它有点邪气残留。”
楚江蓠:“邪气?守卫搜查时漏下了?”
霜天晓语气得意:“当然啦,上面的邪气特别微弱,多亏我知觉敏锐,仔细检查院子地面,不放过一个细节,不然也要漏了。”
楚江蓠心头一动,这是铜城守卫遗漏的线索。
“太棒了!你真机智!”她随便夸奖两句,哄一哄他。
说话间,她又掏出一粒显影丹,碾碎成金色的粉末,洒上铁链。
粉末一落上铁链,立刻冒出一道黑烟。
霜天晓盯着显影丹,感叹道:“这是显影丹?你……楚家还真是财大气粗。”
显影丹可以将灵力显化出来,无论多么微小的灵力残留,都逃不过它的显化。
所以一般用来寻找极其隐秘的灵脉,是顶级宗门才能使用的昂贵秘宝。
楚江蓠没心思接他的话,只看着那道淡薄黑烟。
她说道:“是毒,还是怨气很重的毒,但被处理得很干净,差点就漏过了。”
霜天晓:“唔……这家真是很奇怪啊,铁链上怎么会有毒?”
楚江蓠心头一跳,询问道:“这东西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霜天晓扬头指向后院:“地下有个冷窖。”
楚江蓠立刻让他带自己去看看冷窖。
一进冷窖,阴森寒气扑面,窖里混着陈年血迹与臭气,她眼皮一跳,心下了然。
“有发现什么吗?”霜天晓跟进来。
楚江蓠俯身盘查,鼻头被恶臭刺激得生疼,眼眶蓄起生理性的泪水。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她才抬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还差几个关键环节,麻烦你去这家其他屋子里找一找,有没有小孩子的东西。”
在她抬头的瞬间,霜天晓望见了她眼中的水光。
她眼中似乎蕴满了千愁万绪,比修界最深的赤渊还要深邃。
他蹲在她身旁,提议道:“这里有关键线索吧,我担心留你一个,会有危险。”
楚江蓠摇摇头:“不会的,不是山精作祟,是人祸。”
霜天晓没出声,也没动。
她看出了他的担忧。
她安抚道:“你怎么想的?以为凶手是个穷凶极恶的妖魔?躲在暗地里,随时可能出现,再杀死更多的人?”
霜天晓:“不是吗?他无声无息地屠了整个村子,即使是妖族四大家族来了,也很难这么干脆。”
楚江蓠:“这不恰说明,事情并非如此吗?”
霜天晓愣了一下。
她继续道:“铜城最近严查妖邪,很显然,城主和你是相同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