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如雪
点跳起来,巴不得拉着两个孩子立马冲到柳砚清面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嗯!跟我们走吧!以后,医鹿山就是你们的家。我还给你们想了个好名字,清雨和如雪,喜欢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望向我,异口同声地深鞠躬道:“谢谢师娘!”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脸上有些发烫,“我不是师娘。唤我……风姑娘就行。”

    小姑娘眨了眨眼,似乎有疑惑:“可是,那位大人不是您的夫君吗?”

    我赶忙摇头解释:“要成了亲才能叫夫君。我们……没成亲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是真明白了吗……显然是没有的。

    *

    宁州到医鹿山不过半月的路程,只是蜀道难行,费了些时间。

    回了医鹿山,介绍清雨和如雪认识了山中的其他师兄师姐。

    某日偶然路过学堂,恍惚听见一群娃娃一口一个师尊师娘的不晓得在说些什么。

    我伏在窗口偷听了会儿。起初没听明白,等觉得无趣准备抬脚离开,才恍然大悟。

    他们说的不是我和柳砚清吗!

    医鹿山收下清雨如雪的两年后,为了另一人间男子坠入江水,丢失了段关于某人的记忆。

    昏迷经年,浮沉于混沌长夜。

    后来柳砚清告诉我,在我魂魄游离之际,他想象着我的样子,做了件他此生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主动收徒。

    柳砚清众多弟子中有一人特别不喜欢我。柳砚清的大弟子,宁安桥,为得神鹿指引上山求医救母的少年。

    讨厌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说来可笑,我堂堂神女,竟被个凡间少年屡屡冷眼相待。这要是被蓬莱仙岛那群嘴碎的人知道,又要传出什么离谱的言论。

    陪柳砚清返程抵达医鹿山山门时,那名弟子已经等候在那里。宁安桥见到柳砚清嘘寒问暖,但当目光落到我身上时立马切换成冷眼模式。

    这已不是头一遭了。自柳砚清收他为徒起,我每次踏足医鹿山,总要受他这般冷遇。我问过柳砚清,他告诉我,那孩子是他捡回的孤儿。

    我了然应声。所以呢?这和讨厌我有什么关系?

    “别想那么多了,安桥不是讨厌你。那孩子心思缜密,相处久了,他会对你敞开心扉的。”

    这话他说了不下十遍。可三年过去,但凡去医鹿山,宁安桥看我的眼神依旧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在我的印象中,宁安桥平常很少露出笑容,再好笑的事情也不会笑。但因为学习努力认真,又耐心替人解惑,同门师弟师妹都挺喜欢他的。

    宁安桥不是柳砚清收下的第一个弟子,却是柳砚清此生第一次主动收下的弟子。

    十几岁的少年长得意外高大健壮。要说我,学医可惜了,那身体,该去带兵打仗才对。

    “罢了,神仙何必与孩童计较。”我常这般宽慰自己,权当他嫉妒我能挽着柳砚清的手臂撒娇。

    所谓冤家路窄。去梅林午睡的路上,撞见了从医仙殿走出来的宁安桥。

    只是碰上,十几岁少年的脸上厌恶明显,像见了什么秽物般横着眼越过我。

    “喂。”

    我叫住他。

    “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少年身形一顿,背对着我硬邦邦道:“不曾。”

    “那你为何讨厌我?”

    “因为你做了对不起师尊的事。”

    “啊?”

    少年突然转身,眼中怒火灼灼,居高临下地瞪视着我。

    他身形高大,我堪堪只及他胸口,不得不拼命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宁安桥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每一个都似从咬紧的齿缝处溢出:“你对不起师尊,所以我讨厌你。你对师尊不忠,所以我讨厌你。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师尊却一直在此等你……所以我,特别讨厌你。”

    连着说完三个讨厌后,宁安桥头也不回地离开我的视线。

    气……气死我了!

    “岂有此理!居然敢骂我?!”

    回蓬莱第几宫后,我找到西雨替我抹除宁安桥关于我的记忆,也清除我对宁安桥的记忆。

    西雨虽然照做,还是在消除之前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记着他气死我吗!!

    “我这辈子要是再跟他产生任何瓜葛,我就不姓南!”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话不能说的太死。

    搬起的石头一定会再次砸到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