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继续道:“记忆不会无故消失,只是暂时想不起而已。”
话音方落,一束金光炸裂!空中倏地浮出一卷悬轴。
我惊讶到噤声,一口气差点把自己抽过去。却听神像冷嗤:“区区卷轴便失态至此,成何体统!”
卷轴应声而收,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字,神像便漠然道:“此乃神器御使之法,料你也无心细看。”
“您不能口述吗?”
“不能。”
“那我如何用?方才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动脑子,自己想。”
这是动动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僵持半晌,神像终是妥协,卷轴重展。我忙不迭俯身细读:“重生者需完成遗愿,否则——”
读音戛然而止。
我抬头试探问道:“我能……不要这差事么?”
回应我的是一道金光。流辉中飞来一枚神石,化作青竹发簪。
“寻九名男子,觅回真名,方可唤醒记忆。神器自会指引。”
“九名?!您确定是男人,不是龙珠?”
“放肆!休得胡言!”
“……是。”
这到底是神像还是我爹啊。
“记住,找回真名前,别又死了。”
“又?”
神像的声音突然变得断续,仿佛被什么干扰。接着,两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清冷的女声急切道:“让我和她说两句!”
腼腆的男声争执着:“不,让我说。”
“胡闹!滚出去!”
神像一声怒喝,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这尊神像里究竟藏着多少神?
九男、真名、记忆,这哪儿是脑子空空之人能胜任的艰巨任务啊!
但我似乎别无选择。
“那个……神像?不要因为我吵架哟,我走了哈,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来了。告辞。”
我又举了举手中的发簪,“神器我收下啦,多谢。”
转身时,隐约听见神像里传来一声轻叹,似无奈,又似怜惜。
寻遍药房院落,仍未见柳砚清踪影。只见初日那对少年少女正在药架前忙碌,想必就是砚清提过的清雨与如雪。
我轻叩门扉:“请问,师尊可在?”
少女闻声抬头,遥指远处山崖。忽又轻声问道:“姑娘近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
话音未落,一旁整理药篓的少年突然蹙眉:“姑娘当真全忘了?似清雨,却如雪?”
我露出不解的神情。
少女急忙比划着解释:“我是如雪,他是清雨。我想姑娘,应该不记得了……”
心尖蓦地一疼。
我伸手揉了揉如雪的发顶,温声道:“这回记住了,以后都不会再忘了。”
她低头抿唇,藏起眼底闪烁的星芒。
晚秋的日光将远山红叶浸得柔软,崖边青衫人衣袂翻飞。
一根浅蓝飘带被山风卷起,恰被飞鹤衔走,从我头顶翩然掠过。
我不自觉走近,在他身旁坐下。云海茫茫,他闭目静坐。秋风乍起时,我缩了缩肩膀,仙人倒依旧淡然自若。
忽地,一件带着药香的披风突然拢住我。
“起风了。”
“嗯……多谢师尊。”
“不许叫我师尊。”
“哦,抱歉师尊。”
“……”
我将脸埋进织物深深吸气,把山洞奇遇娓娓道来,唯独隐去神像那句叮嘱。
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
我突然正色行礼:“多谢师尊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能很好的接受我身上发生的所有状况,所以我想——”
“你想下山。”
他截断我的话。
我怔怔望着他侧脸:“师尊怎么知道的?”
话出口便明白了,能救人性命的仙人,又怎会猜不透这点心思。
“虽然捡回条命,可记忆全无。下山走走,或许能想起些什么。就算想不起,也能攒点新回忆。”
柳砚清指尖轻点我额头:“就这般去?打算沿路乞讨游历么?”
没有盘缠,怕是走不出成都府就得饿死。
我扑通跪地,“求师尊指点!”
“修道之人,身无长物。”
“啊!是弟子失礼了。”我讪讪改口,“忘了仙家穷——咳咳,不沾铜臭。”
茶盏轻叩,他道:“况且,我尚未准你下山。”
“啊?”
我僵着滑稽的姿势抬头,他拎着我手腕拽直身子:“你的命既是我救的,去留自然由我定夺,不是吗?”
“是是是,那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