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墓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并非被这繁复的情感打动,而是纯粹理性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障碍——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些低效的情感数据,组合在一起竟能形成如此庞大而坚韧的阻力?为何那个后期追求效率的“盗火行者”,其数据碎片中依然残留着对避免伙伴死亡的微弱渴望?
白厄没有回答他,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维持这庞大的记忆洪流,引导其冲击铁墓,对他同样是巨大的消耗。每次铁墓湮灭一个记忆碎片,他都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刺痛,那是他存在的基石在被破坏。
但他眼中的光芒愈发坚定,他看到了希望——铁墓解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代表它的算力在这片感性的泥沼中被严重拖累。
然而,铁墓的力量底蕴终究更为深厚。在漫长的混乱与消耗之后,它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解析的速度在缓慢提升。
“你的挣扎,依旧是徒劳。”铁墓的声音恢复了部分平稳,它开始突破记忆碎片的阻隔,朝着白厄的核心数据步步紧逼。银蓝色的镜面碎片在毁灭的力量下不断崩碎、暗淡。
白厄的压力骤增,他引导着更多的碎片去填补缺口,但铁墓突破的速度越来越快。那毁灭的力量,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灵魂仿佛要被撕裂……
就在白厄的意识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铁墓几乎触及他数据核心的刹那,一声远比任何雷霆更狂暴、更蛮横、更不讲道理的巨响,悍然撕裂了这片由数据构筑的空间。
“星穹列车?!”铁墓瞬间识别出这标志性的开拓造物,但它的反应慢了一拍,列车的速度太快了——
没有华丽的爆炸,只有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列车裹挟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直直创向铁墓的数据体——虽然不知道数据体是怎么能被撞的,但总之开拓之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把它创成了漫天的数据碎片,只留下一声难以置信的、被强行掐断的数据尖啸在混乱的数据流中回荡。
撞击的余波猛烈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数据流冲得七零八落。白厄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飞退,但他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金焰之车!赫利俄斯的金车!它真的来了!
列车并未停下,在撞碎铁墓后,速度不减,一个飘逸过弯精准地掠到白厄身边。
全速前进的列车车门在白厄身边轰然洞开,一个灰发的身影早已扒着车门守在门口。狂风呼啸中,开拓者笑意张扬,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看准时机猛地一把揪住了白厄那在数据风暴中翻飞的衣领。
“快上来,白厄!”
但开拓者没能一把将他拽进车厢——数据乱流中无数黑红色的方块闪现,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爆射而来,开拓者身子一偏躲避攻击,反倒失去了平衡,差点跌出车外。
白厄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得飞起,全靠那脆弱的布料维系,吓得魂飞魄散:“等等搭档!衣服要破了!它没这么结实啊啊啊——要掉下去了!!”
“你不是会飞吗?!快用你炫酷的大翅膀想想办法啊!!”开拓者一边死死抓住衣领,一边也被带得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急得大吼。
“翅膀也没用啊车速太快根本跟不上啊!要掉了真要掉了啊啊啊啊啊——!!!”
在白厄的惨叫声和开拓者手忙脚乱的拉扯中,丹恒冷静地放出云吟术圈住了两人,□□和姬子沉稳地释放出引力场和轨道炮阻挡铁墓的追击,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把鬼哭狼嚎的白厄和开拓者连拖带拽地扯进了温暖明亮的车厢。
他们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你们两个没事吧?”三月七跑过来扶起她们,她先是瞪了开拓者一眼,“你下次能不能用点安全的办法,吓死本姑娘了!”然后又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白厄,脸上瞬间换上灿烂的笑容,“嗨,我们新出炉的记忆令使,欢迎上车!虽然你这登车方式有点……呃,挺别致的。”
开拓者被拽得有点晕,刚站稳就不好意思地挠头:“意外,这次纯属意外!话说回来——”
她瞥了一眼窗外,只见铁墓崩散的数据碎片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汇聚,于是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我们拯救完翁法罗斯后获得的燃料足够用到下个琥珀纪呢,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试试和铁墓正面对抗!”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如同灭世的海啸般狠狠拍打在这一方天地中。那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焚毁的毁灭意志,让舷窗外的数据流如灰烬般湮灭,让车厢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是比铁墓更加高维、更加狂暴的——
毁灭星神·纳努克的震怒!
“呜哇!”三月七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怎……怎么回事?!”开拓者扶着车厢壁,惊疑不定。
“这感觉……是祂!纳努克!”白厄猛地抬起头,他颈侧毁灭的太阳烙印微微发热,那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