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我早就活地雌雄同体了
都要拉裤子了!你每天都能蹲一个小时,你真是厕神啊你!”

    “行的行的!烦死了!每天瞎逼逼,每天吵每天吵。”他说。

    “我每天跟你吵?你为什么就是不说我为什么跟你吵?你只有蹲厕所打游戏的时候是兴奋的,你的精气神都被游戏给吸光了!耗尽了!你打完游戏出来就是个行尸走肉了!跟个丧尸似的!你那个鬼样子我看了都恶心!你把我气到绝望发疯,你还觉得你是个老实又无辜的受气包,我是个十足的泼妇!”

    经我骂骂咧咧地提醒,他才从厕所里出来,他从厕所里出来以后就疲软了,看看孩子,发出假惺惺的嬉笑,就回到房间一头栽到床上,又软绵绵地卧倒了。

    每天,我都要看到这么一个男人。我每天都要看到这么一个男人。每天,这个男人把冷漠和置身事外给了我。我为家庭为孩子充满了高昂的热情和战斗力,可是我的所谓的老公却是如此颓废如此消极如此没有温和气。

    别人只听到我发脾气,谁又知道我内心所受的打击。

    很多时候,没有人在我身边。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广场上看来来去去的人群,跟她们说着不痛不痒的话,等夕阳西下,自己抱着孩子回家。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社区医院微醺的空气里听此起彼伏的婴孩的哭声,看别人家男人抱着孩子的油腻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晃动。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回家的网约车上,看远山的暮色吞没了斜阳,在这漫长的傍晚的路上,担心我睡熟的小婴孩,她小小的心魂会不会跟不上妈妈的行色匆匆和满目苍苍,迷失在这荒凉冷落的山上。

    我的老公几乎没有问过孩子。他回家了,孩子喜欢围着他转,他高兴了,装模作样逗孩子一下,没过几分钟,就把孩子推给我:“去!找妈妈去!”

    吃饭的时候,我抱着孩子喂饭,他自顾自地吃饭。他吃完饭就去玩电脑,根本不知道我还要吃饭,根本不知道换我吃饭。

    晚上,我给孩子洗完澡,他帮我看着孩子,等我收拾好爬上装着围栏的床,和孩子坐在一起玩的时候,他就要走了,他要去自己玩了。他的灵魂早就两股战战,准备撤离了。

    万家灯火,妻儿最需要陪伴的时刻,他要撤。留下我自己逗着孩子玩儿,哄着孩子入睡,再陪着孩子睡觉。他玩到深夜,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的。

    等孩子半夜因为饿了、尿了,烦躁不安地翻腾的时候,他是睡死的,是昏迷不醒的。如果孩子惊扰了他,他就嫌弃地翻过身去再睡。孩子怎么样了,他是不管的。我一个人在深夜里,被孩子不安地翻滚声惊醒,一个人扎起头发,给孩子整理铺的盖的。

    自从生完孩子,我的左手腕上就有一个皮筋。那是预备夜里起来冲奶的时候扎头发的。这个习惯,我已经保留了好几年。生孩子之前,我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我去给孩子冲奶瓶的时候,他睡在那里,形同虚设,我担心孩子摔下床,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奶瓶在水龙头底下冲。

    有时候,我把孩子安置好,再去上厕所。孩子醒来见我不在身边,就哭着找妈妈,根本不认他。因为他白天带地太少,夜里根本不管。孩子一岁半了,跟他根本不熟。孩子白天围着他转,那是因为他不常在,因为新鲜。

    孩子哭着找妈妈,他哄不好,他就提着我的名字喊我:“大省!大省!”

    他明明在,可是我连上个厕所都上不安生。我听见孩子哭,就匆匆忙忙赶紧回去安抚孩子。

    他就是一个偶尔伸手相助的陌生人,他不是我的老公,也不是我孩子的父亲,两样他都不配,他不是全心全意向我们靠拢的。他是游离在我们之外的。他是从来没有一次像我那样全身心地投入地为孩子的。

    我图他什么?我图他给我夫妻生活的愉悦?夫妻生活?我们是几乎没有的。自从我怀孕以后,我们连手都没牵过。我大着肚子跟他一起走在街上,他从来不牵着我的手,他总是走在我前头,美其名曰为我清道儿。产后半年,我们也是什么都没有。我忙孩子忙地心力交瘁,偶尔有一点想法,看看他又是熬夜学习又是加班的,我也没有兴趣了。总之是没有。我怀疑他性功能不行了,他还不承认。没有就没有吧,可是,连精神上的交流和陪伴也没有。

    所以,有一阵子,我出去见了陌生人,话很多。因为我在家里跟谁说?我见了卖菜的老大哥对我热情一点,我都想入非非、觉得无比亲切。因为我在家里没有人关心。我是一个缺爱的女人。不是害怕无辜的孩子背负一个“单亲家庭”的名声,这样的老公我要来干什么。

    其实,除了害怕社会上对“单亲家庭”的孩子的偏见,我真的不觉得留着他还有什么用,我需要他来跟我吵架,需要他来气我吗,我留着他来跟我吵架惊吓孩子吗?我也不觉得没有他,我的孩子会缺少什么。

    这几年,我早就活地雌雄同体了,我既能给孩子温柔的呵护,也能勇往直前抱着她去跑医院打疫苗。我既能给孩子慈母的拥抱,也能霸气勇猛地把孩子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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