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培训,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就打电话问《小坛》杂志社的同事。
“喂,吴编辑!”
“喂!宋编辑!”
“我被《小坛》调出了,今年的培训,我还不知道在哪?你能告诉我该找谁吗?”
“你找蓝明,我这里有他电话,你记一下。”
“好,谢谢你。”
我躲在房间里,打电话给了蓝明。
我说:“蓝指导,我是《小坛》的宋大省。我被《小坛》发配出去了。我的孩子才一岁!”说到这儿,我泣不成声。
蓝指导那边听了,也很同情我。
他说:“孩子一岁,还在哺乳期呢。他们这样是极不人道的!”
我说:“蓝指导,他们把我发配走,我也不赖着。我就想知道马上的培训,我该去哪里。我现在既不属于《小坛》,也不确定下一个单位在哪里,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蓝指导说:“5号培训的时候,你来找我吧。”
我说:“好的,你就在会场吗?”
他说:“是的。”
5号早上,我骑着自行车去了。
蓝指导已经到了。
我去跟他打了招呼,我说:“蓝指导,我来了。”
他说:“你家到这里多远啊?”
我说:“我骑自行车半个小时。我五点钟就起了,在家里帮着老太太照顾宝宝的。我现在去签到吧。”
我知道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我问他:“蓝指导,我的名字写在最后可以吗?”
其实,我知道,培训人员的名单早就被录入电脑了,我这样在纸上写个名字的,培训成绩未必有记录。蓝指导让我写在纸上,也只是让我心理上有个安慰,现实中有个归宿。我现在是个失群的孤雁,漂泊不定了。
他说:“行的。”
在我的左手边,一个小姑娘跟我打招呼说:“宋老师!”
我疑惑地看了看她,认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是?”
“我是姚姗,以前在《小坛》跟着您实习过。”
我说:“啊?姚姗,我对你印象很好呢,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大学毕业了吗?”
她说:“还没有毕业呢。我是对口的,等到毕业以后来《且戒》。就跟着一起培训了。”
我说:“那真好!”
她说:“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我被《小坛》调出了。现在还不清楚是在《且戒》,还是《喵一生》呢。”
姚姗红着眼圈说:“啊?怎么会这样?老师,你看你,头发都白了。”
我说:“没办法。我结婚晚,生孩子生地迟。小孩儿小,夜里还要熬夜带孩子。老地快。”
她擦着眼泪说:“啊,老师,你都有宝宝了?没事的,老师。你要开心一点。”
我说:“好的。谢谢你。老师混到这个地步,遇到以前带过的实习生都不好意思,给你丢脸了。”
她哭着说:“没有!没事的老师!”
中间休息的时候,蓝指导跟我说:“小宋,你想去《且戒》吗?你想去的话,我跟他们社长说说,我比他们大,他们还听我的。”
我说:“蓝指导,我跟您说实话,我离过婚,我的前任就在《且戒》,我不能去。”
他说:“那你是去《喵一生》了?”
我说:“我当时填的就是《喵一生》。不知道是分到哪个部。”
他说:“一般情况下是分到编辑部,你本来就是编辑嘛。”
培训结束了,回到家,我跟老太太说:“我不在《小坛》了,以后的津贴就会少了。以后你要帮我多带带孩子,我要挤时间加班加点了。”
老太太说:“好的。我想夜里带,你又不让我带。”
我说:“你夜里带孩子的话,白天会吃不消的。夜里熬夜,白天头脑昏昏沉沉地怎么带孩子。我夜里带,你保持清醒的头脑白天带,也是对宝宝好。”
我打开电脑,就噼里啪啦地忙了起来。是的,我要忙起来,我要干起来。人家轻视我,我不能轻视自己,人家放弃我,我不能放弃自己。人家不给我赚钱的机会,我就要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来赚钱。并且,我要赚地比他们从我这儿剥夺走的那些还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