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老太太多厉害啊。她这样跟我说,既跟我解释了老头子没有给我买任何补品的理由,洗脱了他们抠门的罪名,同时又宣布了她一手遮天的威严和本事!
我不是嫌她不让我回娘家吗?我不是嫌她要把孩子抱回老家,跟她哭闹吗?这回她就不让老头子给我买东西了吧,这回她就可以制裁我了吧?是的!你敢跟我对着干!我就制裁你!我就不让老头子给你买东西!你现在知道,跟婆婆对着干的后果了吧?
呵呵!我婆婆,那时候,她是多么盛气凌人又多么自鸣得意啊!
“哦。”我说。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我真的能无所谓吗?我从入院生孩子到产后住院的那几天里,公婆就自发地给我烧了一条小鲫鱼。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我临床的那个大肚子的女的拎着两壶开水进来了。
“早!”她说。
“早!”我说,“你怎么敢拎那么重的水壶的?”
她说:“我就是要往下坠一下,好早点生出来。”
我说:“要是我,我可不敢这样折腾。”
她说:“我是二胎,没事儿的。”
我说:“你都二胎了啊?我看你还蛮年轻的呢。”
她说:“我89年的。我叫徐颖。你呢?”
我说:“我84 ,我叫宋大省。”
她说:“你是第一胎啊?”
我说:“是的。”
她说:“生完孩子会便秘的,你便秘了没有啊?”
我说:“没有啊?应该不会吧。”
徐颖说:“每个产妇产后都会便秘的。”
我一开始还不相信徐颖的话,没成想,接下来不到一天的时间,我就便秘了。我蹲在厕所里,疼地几乎跟生孩子一样难受,因为我有痔疮,我听说过,如果硬挣,搞不好会大出血,如此一来,那种害怕,又不亚于生孩子。我在厕所里百般疼痛,几乎要跟生孩子一样哭爹喊娘了。不过这次我没有哭爹喊娘,我喊的是我的孩子。
“哎哟!我的孩子!”
孩子!给妈妈一点力量吧。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不能帮助妈妈。可是妈妈在最痛苦的时候想的是你呀。妈妈只会想到你,只能想到你了。噢!我的孩子!妈妈真的好痛苦啊!我蹲在地上,扶着马桶疼地直打转儿。可是没有用。刚刚生产完,又不敢久蹲,不敢太使劲挣。
我痛苦地回到病床上,跟徐颖说:“真被你说中了,我便秘了。”
徐颖说:“让你家老太太去买个开塞露吧,就在楼上,超市里都有的。”老太太听了就去了。不一会儿,老太太拿了两瓶开塞露来了。她应该是知道这个的。
“来,你趴在床上,我给你塞。”
我就趴在床沿上,老太太给我把药水打进去。我很快就有了反应,肚子疼,要排便,赶紧跑到厕所里。问题终于解决了。
老太太问我:“你吃什么啊?”
我说:“我没胃口,我想吃粥吃鸡蛋。”
她说:“你吃饭吧?”
我说:“我不敢吃米饭,饭太干,我怕便秘。”
老太太说:“好的。食堂的饭太贵了,回家再吃。”
我说: “好。”
老太太说:“那我去买粥了。卖粥的只有早上有。我五点起来,去买两盒粥。”
老太太把粥买回来,温和地跟我说:“我买了赤豆粥和菜粥。你早上吃赤豆粥,我给你剥几个鸡蛋。中午吃菜粥。再吃几个鸡蛋。我晚上再去打两盒粥。你夜里饿了再吃吃。”
我说:“好。”
老太太说:“我给你把床摇起来,你坐起来吃吧。”
我说:“行。”
老太太把床给我摇了起来。我费力地坐起来,抱着饭盒吃粥。
我也不知道产后该吃什么。她跟我说的只有粥。
临床的徐颖的家属提着一大包打包盒来给她送饭了。
“那么多菜啊?今天烧了虾子啊。”她说。
她把饭盒一一打开,跟我说:“我家给我炒地菜太多了,我吃不了,你吃吧?有虾子,还有肉。”
我说:“谢谢,我不吃。你婆婆给你烧的啊。”
她说:“我婆婆要做生意,没时间来照顾我,她就让姨娘来给我烧饭、送饭。”
我说:“我还以为那是你婆婆呢,原来是你姨娘啊。”
她说:“一样的,姨娘对我们可好了。”
我说:“你还没生呢,就来住院,你家离这儿远吗?”
她说:“我家就在金河市里,就在马路对面。我婆婆让我来的。她怕我突然生了。在医院里,她放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