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羊水破了,我老公转过身还要继续睡
    晚上,端午还在捧着pad看电影。我捧着手机给他拍照。端午沉迷于看电影,时而抬抬头假笑着配合我。

    第二天早上四点,我起来上厕所,觉得尿意很强,我去厕所尿完尿以后,下身还是不停地流水。我就觉得有点不正常。我用纸一擦,有粉红色的液体。我当机判断,羊水破了。我事先百度过,羊水破了,要第一时间躺下。防止羊水流失过多,胎儿缺氧。我就回到床上赶紧躺下,拿来卫生巾垫上。

    端午还在睡觉,我跟他说:“我好像羊水破了。”他翻了翻身,没回应,还要睡。这一幕我记得清清楚楚。老婆要生了。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他不是要一跃而起,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着往医院赶吗?没有,他还想睡。只要我不再喊他,他能继续睡。我心里也知道喊他还不如喊他妈。我就喊他妈。

    我说:“妈!”她答应了。

    我说:“我可能要生了。”她起来了,带着刚起床的不悦,也没有任何惊慌。

    好吧。性命攸关,你们都不管我,我自己管我自己。我来命令你们!我来传达命令。你们都给我行动起来。

    “妈,你去准备待产包。端午,你去打120。”

    老太太一听打120,肯定又不高兴了,又花了一笔钱啊。

    “再等等,到天亮再去医院吧。”老太太说,“我们那会儿生孩子都在家里疼好几天呢!”

    “不行!我是高龄产妇!我自己付钱!我不是任何时候都是自己付钱的吗?”我说。

    端午起来了,在我的指挥下去打120:“喂,我老婆要生了。你们赶紧过来啊。”

    我跟端午说:“你去楼下等车。”关键时刻,端午跟他妈都是木头,都是提线木偶,还不如我这个即将临盆的产妇清醒麻利。电视上,那些产妇肚子疼起来,不都是家人去张罗的吗?我的家人呢!

    120很快就到了。担架来到了门口儿,没有人扶着我,我自己出了门儿,弯腰朝担架上躺下去。凌晨四点钟,走廊里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我即将临盆,身体笨重,一个看不清,差点躺空了,险些跌倒。幸好躺在了半边担架上,把随车医生吓了一跳。

    “哎呀!慢点儿!”随车的医生说。是的,是把医生吓了一跳。端午跟他老母没有被吓一跳。

    他们没有吓一跳,他们吭都没吭一声儿。是的,只有医生在心疼我。我的所谓的老公和婆婆,他们根本就没有感觉。

    我被抬上车就走了。老太太跟着。端午好像开车带着待产包也跟上了。

    那天是星期天,恰好端午休息,可以陪我去生产。

    那时候恰好是清晨四点。爱装神弄鬼的老太太还没来得及折腾着回老家。端午也没来得及配合他老母的折腾,带上我这个即将临盆的产妇配合她一起回老家。

    端午也还没来得及配合他老母的折腾,陪着他老母去上坟去装神弄鬼,留下我这个随时都可能生孩子的产妇一个人在家。

    都还在!一个个都得老老实实地陪我去医院!我孩子命好!我命大!

    我因为躺着晕车,路上吐了。我身旁的一个女医生也不嫌弃,给我擦干净。

    到了医院急诊大楼大厅里,很快就有医生过来接我了。

    “这个产妇凌晨四点破的水。”一个医生跟来招呼的医生说。

    “直接住院吧。”前来接应的医生说。

    “好的。”我说,“我之前办过住院手续,交了八千块钱了,现在不要再办手续了吧?”

    “不用。”医生说,“你买个尿盆吧。”

    “多少钱?”我躺着说。

    “一共是160。”医生说,“120的费用是140块钱,住院用的一个尿盆子20块钱,一共是160块钱。”

    “好的。我来付款。”我说。我躺在担架上,举着手机结了账。

    当时,天还是黑的。我躺在担架上,冷风吹着。我身上穿着冬天的灰色的加绒的厚睡衣,并不冷。

    旁边不知是谁说:“姑娘啊,你怎么穿得那么少啊。”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话,那是那时候唯一一句让我感觉很温暖的话。是的,自从我被抬上担架,我没看到端午一眼,没听到他的一句话。

    “只能一个人陪护,你们谁进去?”医生问。

    “我去。”老太太说。是的,我也觉得应该是老太太。端午根本没用。

    “那走吧。”医生说。

    我被医生推进电梯的时候,我还是没看到端午。那时候,我也根本没有着重想起他。

    我没有看到他,也没有看他。我没有听到他的话,也没有喊他。可能我早就知道,关键时刻,老公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老公!我老公呢?这种话对我来说,是从来就没有说过的。我的老公不是我的依靠。我唯一的需要就是老太太给我带孩子。是的,洗衣有洗衣机,吃饭有外卖。实在不行,请个保姆来伺候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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